没有声音。

可每一只碗里,都浮出一点灰。

灰里像有脸。

李虎带孩子后退半步。

沈渊没有退。

他走到左侧空碗前。

盐布冷意就在这里。

空碗边缘,有一点血。

很小。

混着黑灰。

小鱼的。

沈渊伸手要碰。

赵铁刀背压住他腕。

“想清楚。”

沈渊道:“不是拿。”

他用枪尖挑了一点。

血灰粘在枪尖裂口。

下一瞬,一段极轻的画面像味一样钻进他鼻子。

黑石案。

副册。

骨笔。

小鱼掌心压在案边。

还有一句话。

沈小鱼不是名。

沈渊的手指猛地收紧。

赵铁立刻问:“还在?”

沈渊闭了下眼。

“在。”

声音哑得厉害。

赵铁没追问。

他知道沈渊听见了什么。

不是名。

这句话放在别人耳里,可能只是悬疑。

放在沈渊耳里,就是刀。

小鱼叫了十一年的名字,敌人说不是。

可赵铁看沈渊眼神,发现那里面没有崩。

只有更冷的火。

沈渊低声道:“它故意让我知道。”

赵铁道:“那还进?”

“进。”

沈渊看着营门。

“它故意放线,不代表线是假的。”

小鱼留的血是真的。

她想让他知道,也是真的。

至于副使想借这条线钓他。

那就进钩里,把钩也拔了。

营门内,忽然传来孩子整齐的报声。

“王……”

“阿……”

“木……”

每个孩子只报半截。

像被人强迫。

又像有人在拖。

沈渊听见木字时,眼神一动。

木生。

小鱼还在让他们慢说。

她还在里面撑着。

赵铁握刀。

“走。”

两人踏进营门。

刚入门,身后黑骨柱上的空碗同时翻了一面。

营外的李虎看见,立刻喊:“数人!”

陶豆、柳妞、小栓一起跟着数。

一。

二。

三。

营门像一张嘴,想把外面的孩子也含进去。

可那一声声数数,把他们钉在外头。

沈渊没有回头。

他相信李虎。

也必须相信。

营内第一层黑骨棚里,普通骨面人已经等着。

它手里没有刀。

只有一本黑册。

骨面人翻开册子,声音很干。

“入营者,报名。”

赵铁冷笑。

“报你娘。”

刀背直接砸过去。

骨面人被砸退半步。

黑册却没有掉。

沈渊一枪刺向册脊。

骨面人立刻后撤。

营地两侧黑骨棚帘同时掀开。

里面站着许多孩子。

每个孩子喉前,都悬着一条细线。

骨面人声音冷冷。

“再近,先写他们。”

赵铁硬生生收刀。

沈渊也停住。

这就是不能正闯的原因。

黑册营不是门。

是拿孩子喉咙做门闩。

营深处,副使的声音传来。

“活钉。”

“你想先救哪一个?”

沈渊握紧枪。

赵铁侧头看他。

沈渊没有答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