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那些孩子喉前的线。

然后,看见最里面一间黑骨棚的角落里,有一粒小小的饼屑。

饼屑旁边,还有一点血灰。

小鱼留的。

她在告诉他。

别从正面破。

先看规则。

营外,李虎没有闲着。

沈渊和赵铁入营后,他立刻让孩子们围成一圈。

不是随便围。

他把记得姓的放外面,记得小名的放中间,什么都不记得的放最里面。

陶豆问:“为什么?”

李虎道:“外面的人被问,还能答半句。里面的人要是被问,容易空。”

这不是谁教他的。

是他一路看出来的。

赵铁若在,估计会说一句还不算蠢。

李虎想到这里,心里反而稳了一点。

他把断腿木马放在圈中。

“都看着它。”

柳妞小声道:“看木马有什么用?”

“它从凉关来。”

李虎道。

“你们要是忘了往哪回,就看它。”

孩子们看着那只丑木马。

谁也没笑。

营门上的空碗又翻了一面。

这一次,里面传出李虎自己的声音。

“我叫……”

李虎浑身一僵。

孩子们立刻喊:“虎哥!”

一声接一声。

李虎猛地咬住舌尖。

疼意冲上来,他眼神清了。

“数人!”

孩子们跟着数。

一,二,三。

营门想把他们含进去。

可这一圈孩子,硬是用数数和喊人,把自己钉在门外。

沈渊和赵铁被拦在第一层黑骨棚外时,营门外的数数声还隐约传进来。

一。

二。

三。

声音很小。

却让沈渊胸口稳了一点。

李虎守住了。

那就说明他们不是只有两个人在闯营。

外头也有人在守。

赵铁听见数声,也没回头。

“那小子还行。”

沈渊嗯了一声。

骨面人似乎也听见了,黑册微微一动。

它想写外头。

沈渊枪尖立刻压低。

“你写一笔,我断你一根手骨。”

骨面人没有眼,却像看了他一眼。

赵铁冷笑。

“试试。”

骨面人最终没写。

它知道,沈渊现在还在忍。

可忍,不代表不杀。

赵铁看着那些喉前细线,声音压得很低。

“先断线?”

沈渊摇头。

“线连着册,册连着人。”

“那就找册。”

“先找小鱼留下的错。”

赵铁懂了。

正线都在敌人手里。

他们只能先找错处。

营内的黑骨棚一排接一排,像一张张半合的嘴。沈渊没有往最深处看。他先看最近的孩子。小鱼在深处,但路要从眼前这些喉线开始破。

赵铁也看最近的线。他知道沈渊在压自己。小鱼就在深处,可沈渊第一眼看的还是眼前要被写的孩子。这个选择很苦,却是对的。

营外的数声还在继续,像一根细线拴住后路。沈渊知道,只要李虎那边没乱,他和赵铁就能再往里压一寸。

黑册营第一层就在眼前,可这不是冲阵。

每一条喉线后面都是一个孩子。

最近的案台上,一个孩子已经报过两次名。

骨面人的笔尖正要落第三笔。

沈渊没有看深营。

也没有先喊小鱼。

他抬枪贴地,枪尖从黑骨棚帘下滑入。

赵铁站在他左后,刀背压低。

这一刻,沈渊选择先救眼前这个快被写成路料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