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留下三道痕,不只是告诉他们次数。

也是告诉他们,第三道没满之前,还有抢的机会。

营内,骨面人又推上一个孩子。

沈渊没有动。

孩子第一次报全名时,他忍住。

第二次被逼着开口时,沈渊握紧枪。

黑册第二笔刚落,孩子脚下影子开始拉长。

赵铁低声道:“现在?”

沈渊道:“现在。”

枪尖从黑骨棚帘下穿入。

不刺人。

只挑孩子脚下影子和黑册线连接的那一点。

啪。

线断半寸。

孩子猛地跪倒,却没有变成路料。

骨面人惊怒回头。

沈渊已经收枪。

赵铁刀背跟上,砸碎棚帘下方一枚骨扣。

他们没有正闯。

先抢第二次和第三次之间那一息。

小鱼留下的规矩,立刻变成了活路。

营心方向,副使终于停住脚步。

它回头看向营门。

“她告诉你了。”

沈渊看着黑骨帘深处。

“她一直在告诉我。”

这一句出口,营内那些被吊住喉咙的孩子,眼里同时亮了一下。

小鱼被带走了。

可她留下的规矩没有被带走。

沈渊挑断那半寸线后,营里第一层黑骨棚乱了一下。

不大。

可够了。

有两个孩子趁骨面人回头,硬是把快要报出口的后半截名字咽了回去。

他们咬得嘴唇出血。

却没有说。

赵铁看见,低声道:“有用。”

沈渊点头。

小鱼留下的三道痕,不只是规矩。

是打法。

第一道,知道它怎么开始。

第二道,知道什么时候能抢。

第三道,知道哪里不能让它满。

这比一句“黑册可怕”有用太多。

营心深处,黑骨帘后传来副使的声音。

“把她带快些。”

小鱼被推得踉跄了一下。

沈渊看不见她。

可他看见帘下又落了一点血灰。

很小。

还在继续。

她还在留。

沈渊枪尖贴地。

“跟她走。”

赵铁道:“先破这一层。”

沈渊眼神冷下来。

“一层一层破。”

赵铁看着沈渊收枪,忽然道:“这章法能用多久?”

沈渊道:“用到它换法。”

“它换了呢?”

“小鱼会再留。”

这句话说得很低。

却很稳。

赵铁没有再问。

因为他也开始信了。

沈渊把那粒饼屑也收起。血灰能散,痕能被踩,饼屑会碎。可只要他看见过,它就不算白留。

案台上那第三笔终于落不下去了。

黑骨帘后,副使第一次真正停笔。

“她在教你。”

声音落下时,第二层黑骨帘缓缓打开。

帘后不再是路。

是整排等着被第三次收名的孩子。

副使的声音再次落下。

“换法。”

普通骨面人同时转身。

这一次,它们不再逼孩子报自己的名。

也不让他们看旧物。

它们把第一个孩子推到小鱼面前。

“你记得她是谁?”

孩子抬头。

看向小鱼。

小鱼心口一沉。

她明白了。

副使不写她自己。

它要写别人记得的小鱼。

骨面人又问:“那你记得,她哥哥叫什么吗?”

那孩子眼睛一亮。

像抓住了救命的东西。

他当然记得。

小鱼姐姐有哥哥。

那个拿枪的人会来救她。

只要他说出来,副册就能顺着这条记忆摸到沈渊。

副册要的,不是沈渊的名字。

是孩子口里的“沈渊哥哥”。

小鱼脸色终于白了。

孩子张嘴。

“沈……”

小鱼第一次没忍住。

“别说!”

她一开口,第三排骨笔齐齐转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