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低着头,像真的咳得难受。

“水……”

骨面人皱眉。

“闭嘴。”

小鱼闭嘴。

可这一打岔,木生又拖过一息。

黑册上的笔停了一下。

一息很短。

但对木生就是命。

阿莲忽然小声道:“他叫木生,不是全名。”

王满跟着道:“我们都这么叫他。”

骨面人看向他们。

“闭嘴。”

孩子们闭嘴。

可黑册这一笔已经歪了。

小鱼看见,心里松了一点。

不是全名。

叫法可以拖。

养出来的名,也能挡一层。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沈小鱼”写不上。

因为这是哥和别人一声声叫出来的养名。

不是生名。

可养名不是假的。

它能护人。

至少能护一层。

副使的声音忽然从棚外传来。

“看够了?”

小鱼背脊一僵。

副使不知何时站在黑骨帘外。

他没有进来。

仍停在三步外。

“你在数规矩。”

小鱼抬头。

她眼里有怕。

但没有躲。

“我听不懂。”

副使道:“你听懂了。”

他抬手。

普通骨面人立刻把刚才那个三收的孩子推到小鱼面前。

那孩子眼神空空。

影子已经少了一半。

副使道:“告诉她,你叫什么。”

孩子张嘴。

没有声音。

他忘了。

副使看着小鱼。

“三次之后,就是这样。”

小鱼手指慢慢收紧。

她想低头。

可她没有。

她要记住。

不是为了怕。

是为了告诉哥哥。

副使又道:“沈小鱼这养名,能挡你一层。”

“挡不了三次。”

小鱼没有答。

她心里却把三条规矩一遍遍压住。

报全名,会失来处。

三次收名,会成路料。

沈小鱼是养名,不是真名,所以写不上,但不能一直挡。

这三条,必须送出去。

副使转身。

“把她带去营心。”

普通骨面人上前。

小鱼站起来。

经过地上那三道刮痕时,她脚步故意乱了一下。

鞋底把第一道痕踩浅。

第二道痕踩断。

第三道半痕,却被她用血抹得更深。

看起来像乱踩。

其实是提醒。

一,二,三。

第三不能满。

她又把袖口剩下的饼屑丢了一粒。

饼屑落在第三道半痕旁。

很小。

小到骨面人没看见。

副使也没有阻止。

也许它看见了。

也许它故意放。

小鱼已经管不了。

哥会明白的。

她只能相信。

营门外,沈渊正看见那粒饼屑。

他蹲下。

血灰、三道痕、半截未满的第三道。

赵铁低声问:“什么意思?”

沈渊看了很久。

然后,他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黑册有三次。”

“第三次满,人就不是人了。”

赵铁看向营内那些被线吊住喉咙的孩子。

“那就不能让它写第三次。”

沈渊点头。

营心方向,黑骨帘一层层落下。

小鱼被带走。

可她留下的规矩,已经到了沈渊手里。

沈渊看懂三道痕后,没有立刻冲。

这让赵铁有些意外。

“不进去?”

“等。”

“等什么?”

沈渊看着那第三道半痕。

“等它写第二次。”

赵铁眼神一动。

他明白了。

现在冲进去,只知道不能让第三次写满。

可不知道第二次写到什么程度,会变成路料前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