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首领代号:“弈者”

是陈烬。

林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脏猛地一缩。她几乎能想象出陈烬此刻的脸色,必然是冰冷、愤怒,或许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他一定知道她去见了“信使”,知道她签了协议。他是来质问,还是来“处理”她这个不听话的“变量”?

震动持续着,固执地,一遍又一遍。仿佛在催促她面对。

林晚盯着那跳动的屏幕,看了许久,久到手机因为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屏幕暗下去。但几秒钟后,屏幕再次亮起,震动再次传来。这一次,不是陈烬,是陆沉舟。

陆沉舟……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细密的、绵长的刺痛。她能想象他此刻的样子,必然是焦虑、痛苦,或许还带着被背叛的愤怒和深深的无力。他那样激烈地反对,甚至不惜与她争执,她却还是一意孤行。他打来,是想骂她,还是想……最后一次试图阻止她滑向深渊?

她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像她此刻摇摆不定、濒临崩溃的心。

然后,屏幕第三次亮起。这次是一个陌生的、经过多重加密的号码,但林晚知道,这是“棋手”内部的紧急联络线路。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接通,但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陈烬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林晚能听出一丝极力压抑的紧绷:“林晚,你在哪?”

“酒店房间。” 林晚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待在那里,不要动,也不要接触任何可疑物品或信息。陆沉舟和我会在十分钟内赶到。” 陈烬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签了协议,拿到了‘信使’给的东西,对不对?”

林晚沉默了两秒,没有否认:“是。”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陈烬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吸气声,然后是更冷的语调:“东西呢?”

“自毁了。只能看一次,三十分钟。” 林晚如实回答,她知道自己瞒不住,也没有必要瞒。

“内容。” 陈烬言简意赅。

林晚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些关于澜海和父亲的三项威胁,关于“信天翁”的线索,她都可以说。但是……“弈者”……那个代号,那些特征,那个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猜测……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晚!” 陈烬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透过听筒传来,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告诉我内容!现在!这不是闹情绪的时候!你拿澜海百分之五点三的股份换来的东西,必须立刻进行评估!这关系到你父亲,关系到澜海,也关系到你自身的安全!以及我们后续的所有行动!”

他的严厉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林晚部分混乱的思绪。是的,现在不是一个人崩溃的时候。那些针对澜海的威胁是真实而迫切的,必须立刻应对。至于“弈者”……那个猜测……她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也许,需要告诉陈烬?不,暂时不能。这个猜测太可怕,太具颠覆性,在她自己确认之前,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父亲,尤其是……陆沉舟。

“有三项针对澜海和我父亲的商业干扰计划,代号分别是‘墨菲斯之网’、‘深海暗流’、‘影子收购’,启动时间在三十到六十天内,有具体的执行方向和部分人员代号,资金渠道和之前米勒洗钱的路径有重合。” 林晚强迫自己用最简洁、最冷静的语言,将关于澜海威胁的部分复述出来,略去了关于“信天翁”的线索,也绝口不提“弈者”。

电话那头传来陈烬快速记录的声音,以及他对着另一个通讯器低声下达指令的模糊话语,显然是在同步将情报传递给周墨和阿九进行分析验证。

“还有呢?” 陈烬追问,“只有这些?‘信使’用这么重要的股份,就换了这三条虽然具体但并非绝密的情报?” 他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林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陈烬太敏锐了。她知道瞒不过他。但“弈者”的信息……

“还有……一条关于‘永恒盛夏’协议签署前后,一个关键中间人‘信天翁’的模糊线索,指向印度洋凯尔盖朗群岛附近海域,时间点与协议签署后吻合。情报可信度……不确定。” 她选择了说出“信天翁”,这同样是一条重要线索,但冲击力远不如“弈者”。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陈烬指尖敲击键盘的细微声音。“凯尔盖朗……和之前资金流向的终点之一有地理呼应。这条线索有价值。但依然不够。林晚,‘隐门’不是慈善家,米勒更不是。他付出三条具体行动计划和一条历史线索,就换走了你足以影响澜海董事会的股份?这不符合交易逻辑。他一定给了你更重要的东西,关于‘隐门’核心,或者关于‘永恒盛夏’更本质的东西。是什么?”

陈烬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压力,仿佛能透过电话线,看穿她此刻所有的隐瞒和挣扎。

林晚握紧了手机,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她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她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那个猜测一旦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会在“棋手”内部,在她和陈烬、陆沉舟之间,投下一颗无法预估当量的炸弹。

“没有更多了。” 林晚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平静,带着一种连自己都厌恶的、冰冷的疏离,“陈烬,情报我拿到了,也告诉你了。交易已经完成,后果我会承担。如果你们有办法验证那些针对澜海的计划,就请尽快通知我父亲防范。如果没有其他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