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首领代号:“弈者”

“林晚!” 陈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

“我知道。” 林晚打断他,声音疲惫而空洞,“我知道我可能错了,我知道我可能跳进了陷阱。但这就是我的选择。十分钟后你们要过来,我就在这里等着。但现在,请让我一个人待着。”

说完,她不等陈烬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关机。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来消化那个几乎将她击垮的猜测,来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将已经自毁的***和U盘残骸小心地收进一个密封袋。然后,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维也纳被雨水浸透的、阴郁的街道。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像一道道扭曲的泪痕。

“弈者”……

她无声地念着这个代号,心脏一阵阵抽紧。

如果母亲真的是“弈者”……那父亲知道吗?他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还是……知情者,甚至……参与者?不,不会的,父亲对母亲的爱,她从小看在眼里,那不会是假的。可是……如果母亲真的是“隐门”首领,父亲这二十年来,真的对枕边人的另一面毫无察觉吗?澜海与“隐门”之间若即若离、似敌似友的关系,又该如何解释?

还有她自己。如果母亲是“弈者”,那她林晚,又算什么?是这场漫长棋局中无意卷入的棋子,还是……从一开始就被设计好的、一枚特殊的棋子?

“棋手”……“弈者”……

这两个代号在她脑海中反复盘旋、碰撞。0号警告的“感情是最大变量”,陆沉舟的激烈反对,陈烬的冷静剖析,还有那个神秘的高层投票平局……这一切,是否都隐隐指向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

不,没有证据。只有代号,只有一些模糊的特征。这可能是“隐门”的误导,可能是精心设计的心理战。她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

凯尔盖朗群岛……“信天翁”……

也许,线索并不在母亲身上,而在那个失踪的中间人那里。找到“信天翁”,或许就能揭开“永恒盛夏”的真相,也能侧面验证“弈者”的真实身份。

可是,如果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最终查到的,真的是母亲呢?

林晚闭上眼睛,任由冰冷的绝望一点点吞噬自己。她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黑暗的迷宫中央,每一条路都可能通往更深的绝望,而退路,在她签下那份协议、得知“弈者”代号的瞬间,就已经消失了。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急了。而远处街道的拐角,两辆黑色的轿车,正无声地冲破雨幕,向着酒店方向疾驰而来。

车里的陈烬,脸色冷峻如冰,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看着周墨和阿九同步传来的、对林晚提供情报的初步分析。三条针对澜海的计划,细节详实,逻辑严密,威胁等级极高,验证需要时间,但大概率属实。而“凯尔盖朗群岛”这个地点,与之前资金流向的疑点关联,确实值得深挖。

但陈烬的眉头,却越皱越紧。林晚在电话里的隐瞒,他听得出来。她一定还得到了更关键、也更让她难以承受的信息。会是什么?关于“永恒盛夏”的核心秘密?还是关于“隐门”首领?那个让林晚如此失态,甚至不惜以那种决绝方式挂断电话的……到底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旁边副驾驶座上,一直沉默不语、脸色苍白得吓人的陆沉舟。陆沉舟自从上车后,就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雨景,眼神空洞,下颌线绷得死紧,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濒临爆发的、却又强行压抑的死寂。

陈烬知道,陆沉舟的反对,不仅仅是出于风险考量。他有他的秘密,有他对林晚那种复杂到连自己都未必理清的情感,有他过往经历留下的、对类似情境的深刻恐惧。林晚的一意孤行,无疑是对陆沉舟最大的打击。

“她拿到了更重要的东西,但她不肯说。” 陈烬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沉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看向陈烬,灰蓝色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她会说的。在……在验证了那些针对澜海的威胁之后。她现在不说,是因为那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 他顿了顿,仿佛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可怕到……她连自己,都无法面对。”

陈烬深深看了陆沉舟一眼,没有追问。有些话,不需要挑明。陆沉舟的直觉,往往很准。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陈烬和陆沉舟几乎同时推开车门,冲入雨幕,快步走进酒店大堂,无视旁人惊诧的目光,径直走向电梯。

他们必须立刻见到林晚。必须弄清楚,她用如此巨大的代价,究竟换来了一个怎样的、让她如此失常的“情报”。

而此刻,酒店房间里的林晚,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面向房门。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那种崩溃和混乱,正在被一种冰冷的、孤注一掷的决绝所取代。

无论“弈者”是谁,无论母亲是否与这一切有关,她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真相,哪怕再残酷,她也必须自己去揭开。

而第一步,就是面对即将到来的陈烬和陆沉舟,守住“弈者”这个秘密,直到……她找到确凿的证据,或者,被证据彻底击垮。

房门,被敲响了。声音不重,但每一下,都仿佛敲在她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