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字像是重锤狠狠砸在江时裕的耳膜上,震得他心神剧震。

男人原本淡漠的眉头骤然蹙起。

他有些纠结。

理智在心头怒斥他不该信一只猫的话,但另一个念头也在他心中叫嚣起来。

一旦呢?

江时裕猛地转头,叫停了刚要转身的周筱沫。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正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环顾四周。

男人走到沈凝所说的草堆前蹲下,深邃的眼睛锐利地盯向被害女人原本躺过的地方。

一点细锐的光毫无预兆地从草丛缝隙里炸了一下。

江时裕下意识眯起眼。

清晨阳光的直射下,那闪光带着独属于金属的凛冽反光。

一闪即逝。

却足够牢牢抓住他的注意力。

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缓缓伸手拨开脚边半枯的草叶。

就在泥土与草梗的夹缝里,躺着一颗比米粒还要细小得多的铁皮碎片。

吩咐现场同事用专业设备保留证据时,江时裕的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男人双手揣兜起身。

素来冷漠疏离的眉眼此刻绷得很紧,甚至后颈都渗出些细密的冷汗。

他缓缓抬眼,望向周筱沫怀里那只缩成一团的小奶猫。

还真被那只猫说中了。

这碎屑像是从菜刀或者锯子上掉落的。

也就是说,这只猫是目击者。

想到这,男人的指节在口袋里攥得发白,指腹几乎要嵌进掌心。

这世界上的事,好像有点乱套了…?

“江队!”

与此同时,在旁边维持秩序的陆野跑到了他身边。

陆野喘着粗气,嘴唇紧抿,小麦色的脸微微扭曲。

“江队,刚刚警局的同事打来电话说收到一个匿名快递包裹,里面装着……”

说到这里,他浓密的眉毛皱起。

“一节断指。”

闻言,江时裕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恶寒。

这是凶手对警局赤裸裸的挑衅。

凶手嚣张至极,敢这样做就说明他根本不怕,或者说……

藐视警方。

“立刻追踪快递来源,让技术科的同事对断指和尸体进行DNA判断。”他平复了一下纷乱的思绪,转头看向周筱沫怀中依旧惴惴不安的小猫。

一个让他觉得奇怪的念头闪过。

“把这只猫一起带回警局,它是目击者。”

沈凝:?

周筱沫、陆野和林凛:???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又复杂地看了看已经投身于现场收尾工作的江时裕。

最后视线一同汇聚在飞机耳的沈凝身上。

“我没听错吧?”周筱沫抠了抠耳朵。

陆野挠了挠头:“江队不会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吧?”

“老冰山这样做倒也合情合理,毕竟在整个案发现场中,死者身边只有这一只猫。”林凛仔细打量了一下沈凝,接着极其认真地开口。

“而且看这猫的身量,不像是流浪猫,更像是……”

林凛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继续道:

“煤气罐。”

“喵喵喵喵呜!”

沈凝闻言气得浑身猫毛炸起,气急败坏地朝林凛狠狠哈气。

不远处指挥现场的江时裕脚步微顿,脸上浮现出一丝若隐若无的浅笑。

骂得真脏。

……

回到警局后,沈凝还没来得及喘息片刻,便被面无表情的江时裕拎进了会议室,而后规规矩矩地站在略显呆愣的周筱沫面前。

“有什么话问它就好了。”

闻言,就算面不改色如周筱沫,也难免会怀疑队长脑子是否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