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

扶苏从外面匆匆跑进来,神色既紧张又兴奋:“父皇!天幕出现了!”

话音未落,殿外已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斯、蒙毅、王绾等一众臣子鱼贯而入,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

期待、紧张、还有一丝掩不住的兴奋。

嬴政放下奏折,缓缓站起身。

“走吧。” 说完,他负手而行,率先朝殿外走去。

扶苏连忙跟上,臣子们紧随其后。

殿外,宽阔的石阶上,众人站定。

抬头望去,那片熟悉的光幕已经铺满天空,柔和的光芒洒落下来,笼罩整座咸阳宫。

嬴政负手而立,望着天幕没有说话。

扶苏站在他身后,看着父皇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那嘴角的笑意,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消失过。

父皇......是在高兴?

他想起上次从北疆回来时,看见父皇那抹“满面春风”的笑。当时他不知道那笑容属于谁,现在他知道了。

属于赵听澜。

扶苏垂下眼帘,什么都没有说。

而父子二人身后,臣子们也在悄悄交换眼神。

李斯轻轻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蒙毅道:“陛下今日心情不错?”

蒙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道: “何止不错,简直是本官见过最好的。”

“上次天幕话外音,明摆着赵公子是站在大秦这边的。如今赵公子身份也明朗了,倘若真能复秦......”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倘若真能复秦,那赵听澜就是大秦的功臣。

倘若真能复秦,那陛下就有了一个可以托付的后人。

倘若真能复秦......

思及此,李斯眯起眼。

何止是功臣?这就是人中龙凤里的佼佼者啊。

一旁王绾感慨:“不愧是陛下的血脉。”

这话说得巧妙,既夸了赵听澜,又拍了陛下的马屁。

李斯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也微微上扬。

是啊,不愧是陛下的血脉。

这要是真的复秦了......

他不敢往下想,但那念头已经生了根。

而在场的大秦臣子,哪个不是这样想的?

“今日过后,这天下的局势,怕是要变一变了。”

“变了好。变得好,咱们大秦才有机会。”

“是啊,楚汉争得你死我活,最后便宜了谁还不知道呢。”

天幕上,光芒开始流转。

芯芯的身影渐渐浮现,依旧是那张狡黠的笑脸。

【各位道友下午好啊!你们有没有想我啊~】这语调,这尾音,一副“我知道你们想我想得不得了”的嘚瑟劲儿。

天下百姓,齐刷刷停住了手上的活。

某个小镇的集市上,卖菜的大婶举着秤杆忘了放下来,买菜的大爷掏钱掏到一半手停在半空,旁边啃着烧饼的小孩嘴张着忘了嚼,烧饼渣掉了一身都没发现。

所有人都仰着头,望着那片天空。

眼睛里的光,那叫一个绿。

仿佛饿了三天的狼看见羊的绿,旱了仨月的庄稼看见雨的绿。

“想!当然想!”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回应:“想死了——!”

“天天盼夜夜盼,可算把你盼来了!”

“仙人呐,你可算出现了!”

“上次那个悬念吊得我三天没睡好觉!”

“我也是!我家那口子说我做梦都在喊‘后来呢’!”

声音此起彼伏,热闹得像过年。

“想!怎么不想!做梦都在想!你上次讲到一半就没了,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

旁边嗑瓜子的李婆子接话接得快:“可不是嘛!我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说得太激动,瓜子壳喷了旁边人一脸。

旁边的人也不恼,一边抹脸一边点头:“对对对!还有赵公子!她到底是哪边的?她救这个救那个到底想干什么?!”

“她要是真想复秦,那刘邦怎么办?韩信怎么办?张良怎么办?”

“哎呦你可别说了,我脑子都快炸了!”

另一边。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细长的光痕。

客栈二楼的客房里,故事的主人公正睡得昏天暗地。

昨夜赶路赶到天亮才摸进这家客栈,赵听澜直接扑到床上,一觉睡到现在。

窗外,天幕的光芒越来越亮,照得整条街都像镀了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