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克冲出博学塔连廊的那一刻,手已经摁上了内袋里的通讯水晶。

陆渊的声音还压在他脑子里,每个字都带着他从未在这个年轻人嘴里听到过的厉色。博学塔主塔被封了,里面所有人全部失去意识。

通讯水晶亮了,信号接通的一瞬间,格洛克没有多余的铺垫,把情况报了过去。

另一头是雷克。

雷克在通讯水晶里只听了三句话就挂断了。

出大事了。

克劳斯、伯爵、阿德里安、亚瑟、大飞升者。博学塔主塔里关着的全是青铜城现有的高阶战力核心。

这群人要是一锅端了,青铜城在超凡层面等于被掏空了。克劳斯绝对不能出事,他是整个行动的轴心,他倒了后面的事没人能接。

但雷克自己赶过去也没用,他是四阶,能把四阶以上的超凡者全部按倒的东西,不是他这个级别能碰的。

但有一个人。

雷克在夜色中快速穿过街道,朝钟楼的方向奔去。

但他赶到的时候,钟楼底层已经空了。

石凳上还残留着漆黑气息消散后的痕迹,阴影比正常浓度深了一层,浮浮沉沉的黑色眼球已经跟着它们的主人离开了。

他感觉到了。

博学塔的方向,有东西在搅动。

波动的底色很陌生,沉重深广,直接压在了整座城的上空。钟楼里的铭文跟着颤了一动,墙缝间的漆黑气息被远处的力量牵引了一瞬,随即归于平静。

雷克还没到。

护卫者站了起来,漆黑的气息向外扩散了一圈,黑色的眼球从阴影深处浮上来,跟着老人佝偻的身影一起移出了钟楼。

青铜城的夜色比任何一座帝国城市都要厚重。铜壁上反射的月光被云层切成碎片,散落在石板路面上。

护卫者沿着内城的主街缓慢前行,他走得不快,步幅很小,像一个年迈的老人散步。

但他移动的速度却极快,经过的每一段街面,石砖上都会浮现出极细微的裂纹,裂纹从他脚下向两侧蔓延半步远,又在他走过之后缓缓合拢。

漆黑的气息在他身后拖出了一条淡淡的尾迹。

半路上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博学塔的方向。那条悬在天际的知识之海分流通道正在异常涌动。

原本缓慢脉动的光河骤然加速,大量带着梦幻色彩的河水从通道中溢出来,穿透塔顶方向的夜空,倾泻而下。

知识之海在往下灌。

护卫者的浑浊目光在那条失控的光河上停了几秒。漆黑气息中的黑色眼球全部朝博学塔的方向转了过去,瞳仁定住了。

但看不穿,博学塔主塔笼罩着某种东西,把内部的一切信息截断了。他能感觉到那层壁障的存在,厚重冰冷将一切压得死死的,从外面只能看到知识之海在倒灌,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护卫者收回目光,身形不断闪烁。

他还没走出两条街,前方的路上多了一个人。

深灰色长大衣,袖口深绿色缎面滚边。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站在夜色的街道中央,姿态从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任何攻击意图,但也没有让路的意思。

他就站在护卫者前进的方向上,像是提前在那里等着了。

护卫者的脚步停了下来,漆黑的气息在他身周翻涌了一圈,浮动的黑色眼球齐刷刷地转向前方。

眼前这个人,对自己有点点威胁。

年轻人看着面前散发诡谲气息的老人,挑了一下眉,似乎发现情报有点问题。

护卫者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沉默了片刻。

"你是帝国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年轻人胸前佩戴的一枚徽章上,那枚徽章的底色,他不会看错。

那个底色代表帝国体系中某些特定的分部,能佩戴这种底色的人,在帝国里不超过三个部门。至于具体是哪个部门,单看底色判断不出来。

年轻人看着护卫者,笑了笑。

"大人,这件事情还请您不要插手。"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楚而平稳。

"您的实力还请继续保留。后续还有需要您的时候。"

在短暂停顿之后。

"放心。不会出什么岔子。"

护卫者看着他。漆黑的气息翻涌了一下,几只黑色眼球从阴影深处浮上来,在年轻人的脸上停了两秒。

"凭什么相信你?"

年轻人像是早就料到了这句话。

他从大衣内侧取出了两样东西递了过去,一份手谕,一枚勋章,手谕的纸质很特殊,边缘烫着极细的银线,勋章的纹路在夜色的月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