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的计划。除了您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帝国对这次早有备案,我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而过来的。"
他看着护卫者的眼睛,语气不疾不徐。
"所以还请您,也拦下准备前往博学塔的其他兄弟。"
护卫者接过手谕和勋章,低头看了几秒。
老人的浑浊目光从手谕上的内容移到勋章的纹路上,又移回手谕。漆黑气息中的黑色眼球全部慢慢沉了下去,没入更深的阴影。
沉默持续了几息。
然后护卫者把手谕和勋章递了回去,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缓步走去。
佝偻的背影在夜色中越走越远,漆黑的气息一点一点收敛回去,拖在身后的尾迹逐渐淡了。
年轻人站在原地,目送老人离开,松了一口气,随后脸上的笑意重新恢复。
毕竟护卫者身上的气息,比文件里强了不少,自己对上还真不是对手。
雷克正从另一条街朝钟楼的方向赶。
他在一个路口和护卫者撞上了。老人正在往回走,佝偻的身影在月光下拖着一截短短的影子。
雷克看到护卫者的方向不对,居然是在往回走。
他正要开口。
护卫者摆了摆手。
"有人已经去处理了。不必担心。"
雷克看着老人的背影走远,他站在路口愣了两秒,不知道护卫者说的"有人"是谁,但老人的语气里没有犹豫,那种笃定不是随便被什么人糊弄出来的。
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博学塔主塔内部,螺旋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地往上赶,踩在石阶上的回音在塔内壁面之间反复碰撞。
克劳斯第一个冲上塔顶。
他的脸色不好看,从壁上之人的领域里被丢出来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嘴唇发白,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但脚步没有停,扶着石壁拐过最后一段弧度,踏进了塔顶空间。
他看到了陆渊。
陆渊独自站在圆台旁边,面朝骷髅头的方向。脸色惨白,呼吸带着明显的粗重,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骷髅头安静地嵌在大圆环的凹槽中,灰白色的骨质表面干净苍白,两个眼眶空洞而沉默。之前盘踞在眼眶中的那些暗色根系一丝都不剩了,连残留的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圆台的另一边,大飞升者的金属骨架斜躺在石面上,银灰色的瞳孔彻底熄灭了,两颗金属球体嵌在光滑的脸上,金属骨架表面残留着被根系侵蚀的痕迹,关节缝隙里还能看到干枯的黑色残留物。
克劳斯的目光在这三样东西之间快速扫了一遍。陆渊、骷髅头、大飞升者。
"什么情况?"
他走到陆渊身边,声音压着,但没有压住里面的急切。
陆渊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壁上之人苏醒了。"
在短暂的整理措辞之后。
"种子被清除了。大飞升者似乎遭到了壁上之人的报复。"
克劳斯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追问,他的目光从陆渊脸上移到骷髅头上,又移到大飞升者的金属骨架上,脑子里在飞速转。
他在领域里看到了什么?一个被寄生的壁上之人,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正在压迫所有人。然后不祥气息忽然消失了,壁上之人本体也消失了,再出现的时候直接把他们丢了出来。
种子被清除了,所以壁上之人身上的寄生也被解除,和他在领域里看到的对上了,但大飞升者被报复了,壁上之人恢复后对帮凶动了手,也说得通。
至于陆渊是怎么做到让壁上之人苏醒的,这个问题克劳斯压了下去。
后面的脚步声陆续传来,亚瑟第二个上来,院长跟在后面,阿德里安和艾格妮丝最后。
他们踏进塔顶空间的第一眼,全部看到了倒在圆台边缘的那具金属骨架。
亚瑟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从骷髅头的方向移到了地面上的大飞升者身上,目光一凝。
四阶飞升会的全身机械改造超凡者,倒在地上,瞳孔熄灭,一动不动。
"大飞升者死了?"亚瑟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讶。
院长站在楼梯口,花白的头发贴在额角,看着那具金属骨架愣了好几秒,一个四阶,飞升会最引以为傲的技术结晶,就这么倒在博学塔的塔顶上了?
阿德里安走到大飞升者的金属骨架旁边停下来,蹲下去看了一眼。
老主教的表情比平时多了一分凝重,他伸出手在金属骨架的胸腔位置按了一下,感受了几秒。
"驱动核心的位置是空的。"阿德里安直起身,目光转向陆渊。"意识被清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