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未承帝脉真运。
周身气机沉淤阴浊,如江河表层澄澈映月,
水底却淤积千年污泥腐秽,外净内浊,伪善藏奸。
这般气机,秦长生见之甚多。
皆是世间满口仁义、道貌岸然之辈,
人前立德立言,背地里蝇营狗苟、私行卑劣。
只是此等阴浊伪气显于天家皇子之身,倒是千载罕遇,令他心中微起波澜。
须臾,柴门轻叩,声响温雅,不疾不徐。
沈砚起身启扉,朱宸抬步跨槛,从容入院。
行至秦长生身前三步之地,肃然驻足,双手叠掌抱拳,仪态恭谨有度。
“晚辈朱宸,久仰仙长玄法高名,敢冒唐突,登门拜谒。”
其声如玉漱泉,自带和煦气度,听之令人心宁。
言辞不卑不亢,既有天家皇子的自持威仪,又含晚辈求教的谦冲之态,
分寸拿捏极致,无可挑剔!
秦长生置下手中茶盏,缓缓起身,拱手还礼,神色淡然无波。
“殿下天胄贵躯,屈尊草舍,实令蓬荜生辉。
贫道不过山野散人,遁世清修,何敢劳殿下亲至。”
朱宸眸目光澄澈,
“仙长过谦。
晚辈心折已久,若得仙长片言指点,便是三生道缘,莫大福分。”
秦长生抬眸视之,神色平静如水。
秦长生抬手延客入座。
朱宸敛衣落座石凳,沈砚执壶奉茶。
朱宸端起青瓷茶盏,轻呷一口,浅赞一声:“云腴清醇,绝品好茶。”
随即置盏于案,目光徐徐扫过院中诸人。
冷云子飘逸出尘,金环尊者骨相雄健,沈青萍气蕴清灵,
个个皆是身怀修为、气度不凡的世外高人,绝非寻常江湖羽士。
他目光在诸人身上缓缓掠过,不惊不异,
“仙长,晚辈今日登门非为闲谈,实有一事恳请。”
“殿下但讲无妨。”
朱宸正冠整袍,对着秦长生深深一揖,诚意俨然。
“晚辈恳请仙长,垂赐援手,助我登临大宝,安定大梁社稷。”
一语落地,小院瞬间寂然。
人人心起波澜,唯独秦长生神色如故,
似早已洞见此人心底执念,于意料之中!
“殿下乃天家皇子,非储君太子。
贫道若助殿下登基,便是干预皇统、涉足储争,落得谋逆干政之名。”
秦长生声韵清和,字字分明,“殿下便不惧贫道将此逆语,禀明帝驾?”
朱宸直起身形,抬眸对视,目光坦荡无避,
“父皇素来偏信陈嵩、周瑾一众佞臣,耽于谀言,厌闻直谏。
仙长所言逆耳真话,父皇定然不信,亦不会采信。”
秦长生默然不语,静候其后言语。
朱宸续道,语气坦荡,无半分遮掩矫饰:“晚辈今日不瞒仙长,世人皆谓我仁厚贤德,其实皆是虚誉。
数载以来,我暗结朝臣,安插心腹于三军,布下眼线于市井,
刻意收买天下人心,步步筹谋,隐忍蛰伏,所为者今日储位之争、天下大位而已。
父皇不立我为储,我便凭己之力,自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