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笑容不太对劲。

“你干嘛?”

林渊的动作停在了半起身的姿势。

卡特琳娜从水里缓缓游过来,每一下都划得不急不慢,像一条靠近猎物的水蛇。

“殿下刚才说,替您挡过刀的人,这辈子都忘不掉。”

她偏了偏头,异色的瞳孔里盛着柔和又危险的光。

“臣妾想确认一下,这句话包不包括泼您一脸水的人。”

林渊看向温莎。

温莎没笑,但嘴角那条弧线怎么看怎么可疑。

“我方才想了想。”

温莎的声音恢复了一种冷淡的平静。

“她被训练了一辈子,你拿命护过她,她替你挡过刀。”

她伸出食指在水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语速不紧不慢。

“而我呢?你拿我当棋子,嫁祸我父亲,给我穿那种衣服,在公爵府当众羞辱我。”

“最后再补一句,我林渊的女人我自然会护着。”

她抬眼。

“殿下,您是不是觉得这一切很公平?”

“……”

林渊的后脊梁升起一股凉意。

这股凉意和药浴的温度形成了一种极其讽刺的对比。

“孤没觉得不公平。”

他谨慎地开口。

“您没觉得。”

温莎点了点头,语气好像在评价一道不合格的菜品。

“那臣妾和卡特琳娜刚才在你起身之前交换了一个眼神,殿下注意到了吗?”

林渊的脑子飞速运转了两圈。

他回忆了一下。

交换眼神?

什么时候?

“没注意到?”

温莎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真巧,臣妾也没注意到殿下在黑市差点死掉这件事。”

“直到你昏迷了三天醒过来,臣妾才后知后觉。”

她站起身,池水从她肩头流淌而下,随即她慢慢朝林渊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又慢又稳。

“所以殿下,臣妾跟她商量了一下。”

“商量什么?”

林渊的声音往上提了半度。

“你们两个……”

“殿下总是喜欢替所有人做主。”

卡特琳娜的嘴唇贴在他耳后半寸的位置,声音柔得像抹了蜜。

“今晚换我们做一次主,好不好?”

“不好。”

林渊非常果断。

“不好也行。”

“反正从进府那天起,你什么时候问过我好不好?”

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

林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这个嫁祸了人家爹,打了人家……还用一根手指勾人家过来的混蛋,在道德制高点上确实矮得可以。

“这他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孤受伤了,右臂还没好。”

他举起缠着绷带的胳膊,试图打悲情牌。

“臣妾知道。”

卡特琳娜在他身后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