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很慢。

像是怕漏掉赫拉活过的任何一点痕迹,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床脚。

那里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铁盒不大,铁皮上布满暗褐色锈斑,没有锁,只扣着一层薄盖。

蛇母轻声道:“那个盒子,是赫拉走的那天早上放下的。”

“她说,里面的东西留给她的孩子。”

“如果有一天那个孩子来了,就让她自己打开。”

姬流萤蹲了下来。

手指碰到铁盒时,锈粉沾上她的指尖,她没有犹豫,掀开了盖子。

盒子里放着三样东西。

一封信,一枚胸针,还有一截断掉的红色编绳,信纸泛黄,边缘卷起,用一根细红绳系着,胸针是一朵半开的蔷薇,暗红花瓣托着一颗细小黑石。

姬流萤的指尖刚碰上去,黑石深处便闪过一线暗光。

林渊胸口那把旧钥匙,也在同一瞬间轻轻一震。

他盯住那枚胸针。

这东西和太妃有关。

姬流萤没有立刻拿起胸针。

她的视线落在那截红色编绳上。

画卷里,赫拉、艾薇拉和太妃手腕上,都戴着三色交缠的手环。

红色,金色,黑色。

可如今赫拉的盒子里,没有金绳,也没有黑绳。

只剩这一截红绳。

断口处的纤维散开,像是曾经被人用力扯断。

姬流萤伸出手,小心翼翼将它拿起来。

指尖触到红绳的瞬间,一缕细微暖意钻入掌心。

她体内的极渊圣血轻轻一颤。

林渊也抬起了眼。

这截红绳残留的气息,和旧钥匙来自同一个源头。

姬流萤握了它一会儿。

然后,她把红绳放回盒中,拿起那封信。

细红绳被解开。

泛黄信纸慢慢展开。

赫拉的字迹出现在她眼前。

字写得并不漂亮,笔画很重,尾端有几处明显发颤。

信很短。

可姬流萤读得很慢。

每一个西境古语字符,都像赫拉隔着十年,终于开口喊了她一声。

“我的萤儿。”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妈妈已经没能保护你了。”

姬流萤的肩膀绷紧。

她继续往下读。

“对不起。”

“妈妈这一生做过很多错的选择。”

“最痛的那个选择,是把真心交给了不该信的人。”

“可生下你这件事,妈妈从来没有后悔过。”

“萤儿,你是妈妈留在这个世上最好的答案。”

姬流萤的呼吸变得很浅。

信纸在她指间轻轻发抖。

蛇母站在门外,眼眶发红,却没有出声催促。

信的中段,提到了艾薇拉。

“艾薇拉答应过我。”

“如果我回不来了,她会尽力照顾你。”

“她在人类公爵府有一个女儿,年纪应该和你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