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命运肯宽待你们,我希望你们能彼此扶一把。”

姬流萤想到了温莎。

那个总是板着脸、骄傲得不肯低头的公爵小姐。

原来十年前,她们的母亲就已经替她们求过一条路。

信纸翻到下一行。

另一个名字没有写出来。

赫拉只用了一个称呼。

那个女人。

姬流萤的指尖停住。

林渊也站直了些。

信上写着:

“那个女人的孩子,会成为你的光。”

姬流萤的手猛地一颤。

她几乎立刻想到了林渊。

雪地里,那杯泼在她身前的热酒。

地牢里,被人悄悄送来的伤药。

暗河中,那只割开的手腕。

还有祭坛上,他用最后一点意识传过来的那句话。

活下去。

林渊站在她身后,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赫拉的信还在继续。

“她的孩子终有一天会找到你,也会护住你。”

“我不知道她凭什么这样笃定。”

“可我信她。”

“她从来没有骗过我。”

林渊看着这几行字,脑海里忽然闪过影壁窥探时的画面。

纯白房间。

病床。

看不清面容的白衣女人。

还有那双仅凭一眼,就碾碎半神精神力的眼睛。

下一瞬,他意识深处猛地一刺。

灵魂体晃了一下。

有什么画面从记忆最深处翻涌上来。

不是他见过的,却让他心口骤然发紧。

画面只闪了一瞬,就碎了。

他什么都没看清。

可那种窒息般的熟悉感,久久没有散去。

他的母妃,到底提前看见了什么?

信的最后一行,被几滴干涸水痕模糊。

字迹歪斜得厉害。

“萤儿。”

“活下去。”

“不管发生了什么,活下去。”

“妈妈爱你。”

姬流萤把信纸贴在胸口。

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怀里的深紫衣角。

赫拉让她活下去。

林渊也让她活下去。

她蜷在床脚,肩膀抖得厉害,却没有哭出声。

蛇母站在门外,终于闭上了眼。

林渊停在她身后。

他抬起手,停在姬流萤肩膀上方。

依旧碰不到她。

就在这时,铁盒里的红色断绳忽然轻轻一动。

胸针中央那枚黑石亮起一点幽光。

林渊胸口的旧钥匙,隔着灵魂发出一声极轻的震鸣。

下一刻,裂镜那道缝隙深处,缓缓浮出一行黑色小字。

姬流萤猛地抬头。

林渊也看清了那行字。

——钥匙交给他。

——针留给她。

——门,在裂隙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