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镜里的黑字,还没有散。

钥匙交给他。

针留给她。

门,在裂隙之下。

姬流萤盯着那行字,指尖一点点收紧,蛇母站在门口,骨杖重重抵住石砖,她看见那行字的瞬间,脸色第一次变了。

“奶奶。”

姬流萤抱着铁盒转身,白发垂在肩头,眼眶还是红的,声音却已经压回了平静。

“这句话什么意思?”

蛇母没有立刻回答。

房间里很窄。

旧床,裂镜,枯死的红蔷薇,泛黄的信纸,还有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十年前赫拉留下的一切,都摆在这里。

姬流萤怀里,还贴着那片深紫色衣角,信上最后那句“妈妈爱你”,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林渊就站在她身侧,透明的手按在胸口。

那里放着母妃留下的旧钥匙。

奇怪的是,灭世雷落下的瞬间,肉身连同身上所有物件都该化为灰烬。钥匙是实物,早就不该存在了。

可那股震颤却比活着时更清晰。

被人直接嵌进了他的魂魄深处。

林渊眼神微沉。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究竟在他身上埋了多少东西。

蛇母终于开口。

“赫拉离开前,确实跟我吵过。”

她声音很哑。

“我告诉她,那个男人为了皇位出卖过她,不会认她,更不会认你。”

姬流萤的手指压在铁盒边缘,锈迹划过皮肤,她像没有察觉。

“她怎么说?”

“她说,她去帝都,等的不是那个男人。”

蛇母抬眼,看向那面裂镜。

镜面上的黑字已经淡了些,却依旧清楚。

“她等的是林渊的母亲。”

姬流萤呼吸微顿,这个答案,她已经从信里猜到了,可从蛇母口中听见,还是像有一块冷铁压进胸腔。

“那个女人。”

她低声说,蛇母点头。

“帝国太妃。”

“林渊的生母。”

“赫拉最信任的那个人。”

林渊眼神沉了下去,她到底在这个世界里留下了多少东西?

姬流萤看向铁盒,盒中有三样遗物,赫拉的信,蔷薇胸针,还有那截断开的红绳,裂镜说,针留给她。

姬流萤伸出手,拿起那枚蔷薇胸针,暗红花瓣托着一颗细小黑石。

她刚碰到,黑石深处便亮了一瞬。

林渊胸口那把旧钥匙,也跟着震动了一下。

蛇母看见这一幕,瞳孔微缩。

“果然。”

姬流萤抬头。

“什么果然?”

蛇母走进房间,骨杖点在地面,声音很沉。

“赫拉当年说过,太妃给过她一句话。”

“她说,她的孩子会改变一切。”

“让萤儿活下去,等那个孩子来找她。”

姬流萤没有说话,她想起雪地里那杯泼在脚边的热酒,想起地牢里的伤药,想起暗河里割开的手腕,想起祭坛上,那道传进精神链接里的声音。

活下去。

她指尖微微发白。

“所以赫拉明知道帝都有危险,还是带我去了。”

“只因为她相信林渊的母亲?”

蛇母看着她。

“我当年也这样问她。”

“我骂得比你现在难听。”

姬流萤抬眼。

“她怎么答?”

蛇母沉默了许久,久到通道深处的水滴声都变得刺耳。

“她说,妈,你没见过她的眼睛。”

“她说那个女人看着她的时候,所有怀疑都会被压下去。”

“那不像预言。”

蛇母的声音压得更低。

“更像有人已经翻过结局,再回来告诉我们该走哪条路。”

林渊的灵魂猛地一震,他想起系统曾经留下的旧提示,未知力量屏蔽,血脉数据无权限读取。

那时他只觉得麻烦。

现在,他只觉得后背发冷。

姬流萤问:“她为什么能知道这些?”

蛇母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