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第一次穿过裂隙之门来西境时,整个裂隙的魔力潮汐为她让了路。”

姬流萤眸光一凝。

林渊也抬起眼。

蛇母缓缓道:“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裂隙为任何人让路。”

“那天,裂隙没有吞她,没有撕碎她,也没有排斥她。”

“潮汐向两边分开。”

“像在迎接主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姬流萤握着蔷薇胸针,胸口微微起伏。

林渊站在旁边,透明的手按着旧钥匙所在的位置。

母妃。

你到底是谁?

蛇母看着那枚胸针。

“镜子说,针留给她。”

她走到姬流萤面前,苍老的手按住她的手背。

“那它就是赫拉和太妃留给你的东西。”

姬流萤低头,把胸针别进衣襟内侧。

胸针贴着那片深紫衣角。

一个来自母亲。

一个来自林渊。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静。

裂镜上的黑字彻底散去。

只剩最后一行,像被某只看不见的手重新刻入镜缝。

门,在裂隙之下。

……

夜色压住尖塔城时,姬流萤回到了驿站。

温莎坐在窗边,桌上摊着第三版国书草稿,墨迹刚干,旁边压着一张时间表,从尖塔城到帝都,最快三天。

三天后,帝都就会知道林渊“陨落西境”的消息。

三天后,皇帝和大皇子都会动。

卡特琳娜靠在墙边,手里拿着银棘残部的甄别名单。

名单上用红墨圈了十几个名字。

那些人,有的能收。

有的必须死。

两人看见姬流萤进门,都没有立刻开口,姬流萤走到桌前,把铁盒放下,她打开盒盖,取出那封信,递给温莎。

“里面有艾薇拉的名字。”

温莎的手停在半空,过了片刻,她才接过信,泛黄的纸页展开。

她读得很慢。

读到“艾薇拉答应过我,如果我回不来,她会尽力照顾你”那一行时,温莎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她想起母亲日记里的那句话。

郁金香与红蔷薇,虽开在不同地界,却源自同一条根脉。

以前她看不懂。

现在,桌上的红绳、蔷薇胸针和赫拉的信,把答案摆到了她面前。

温莎抬起头,看着姬流萤。

“所以,我们的母亲早就认识。”

姬流萤点头。

“母亲信里写了。”

“如果命运肯宽待我们,希望我们彼此扶一把。”

温莎垂眼,看着信纸,她嘴角动了一下,却没有笑出来。

“她们倒是会安排。”

卡特琳娜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道:“殿下从第一次见流萤起,就不像只是在利用她。”

温莎抬眼:“你是说……”

“他或许早就知道什么。”卡特琳娜看向那封信。

“至少,他对流萤,从来不只是棋子。”

卡特琳娜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温莎把信纸轻轻放回桌上,手指停在信末那行歪斜的字迹旁边。

萤儿,活下去。

她想起了自己母亲日记里的那句话,郁金香与红蔷薇,虽开在不同地界,却源自同一条根脉。

原来母亲早就知道了。

原来从一开始,她们三个人的命运就被上一代人的手编织在了一起。

房间里只有烛火轻轻摇晃。

林渊站在门边,透明的身影被夜色吞没。

他看着桌边的三个人。

温莎。

卡特琳娜。

姬流萤。

这三个人原本永远不会坐在同一张桌上。

帝国公爵的女儿。

西境暗棋。

冷宫里的私生女。

现在,她们被上一代人的遗物和他留下的烂摊子,硬生生推到了一起。

温莎忽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