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绷得太紧。”

卡特琳娜低声道。

“她现在学殿下学得太快,我怕她连殿下那些坏毛病也一起学走。”

“比如?”

“什么都自己扛。”

林渊没接话。

卡特琳娜看着他,声音更轻。

“温莎也是。”

林渊的手指微微一顿。

卡特琳娜察觉到了。

她继续说:“她表面撑得住,写国书,排时间,算帝都反应,安排奥斯顿家的暗线。”

“可她快到极限了。”

铁灯的火光忽然压低,桌上那杯凉茶荡开细纹。

卡特琳娜看见了。

她知道他听进去了。

“她今天写第三版国书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卡特琳娜轻声说。

“写完以后,她在窗边坐了很久。”

“盯着左手手背那道伤疤。”

林渊知道那道疤。

帝都那夜,他和温莎立下血誓,刀尖划过彼此手背,各留下一道浅痕。

他承诺过会护住奥斯顿家。

也承诺过会护住她。

如今那道疤还在。

他人却成了西境深坑边的一片衣角。

“殿下。”

卡特琳娜握紧他的手。

她眼底还有泪,却努力弯起唇角。

“我其实想把殿下留在这里。”

林渊看着她,卡特琳娜笑得很轻。

很柔。

也很疼。

“可温莎今晚比我更需要你。”

“去看看她吧。”

林渊沉默了很久。

“你倒是大方。”

“我一点都不大方。”

卡特琳娜把他的手举起来,贴在自己脸侧,轻轻蹭了一下。

“我嫉妒得快死了。”

她闭了闭眼。

“可我知道,殿下若不去,她今晚会把自己逼疯。”

林渊看着她眼角滑下的泪。

“殿下。”

“嗯。”

“去吧,温莎在等你。”

“卡特琳娜。”

“嗯。”

“孤还会来。”

卡特琳娜握住他的指尖,贴在脸侧。

“那下次,别让我等到茶凉。”

林渊低声道:“好。”

她笑得发酸:“凉了也没关系,人回来就好。”

她低下头,肩膀很轻地抖了一下。

梦境边缘开始模糊。

铁皮灯的光一点点缩小,木桌、土墙、窗户,都被黑暗慢慢吞没。

林渊站起身。

经过她身侧时,他的手掌落在她头顶。

停了一息。

卡特琳娜没有抬头,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让那点温度在发顶多留了一瞬。

林渊的身影淡去。

桌上两杯茶。

一杯空着。

一杯还凉。

卡特琳娜把那杯凉茶端起来,贴到唇边,很久都没有喝。

铁灯灭了,梦却没有立刻散。

她也不肯醒。

她坐在黑暗里,手指反复摩挲着手背上残留的温度,梦里的温度很淡,她舍不得让它散。

而走廊尽头。

林渊的灵魂重新睁开眼。

他站在卡特琳娜房门外,沉默片刻,转身走向另一间房。

温莎的房门紧闭。

门缝下没有光,里面安静得近乎死寂。

林渊抬手,刚要穿门而入。

门内忽然传出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

“林渊。”

“你这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