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西境驿站的水晶窗缝里挤进来。

灰白、潮冷,像一层没散干净的雾。

温莎猛地睁开眼,先看见了头顶那排魔力矿石纹路。

她坐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

昨晚梦里那件萝莉长裙已经不见了,身上换回了薄亚麻常服。衣服被汗水和那种难以言喻的热度浸透,身上黏糊糊的。

她抬手按了按唇角,那里还残着一点刺痛。

昨夜在梦里,她把他逼到椅子里,偏头就咬了下来,最后相互抱着啃了半天,谁也没占到谁的便宜。

桌上那支白蜡已经烧尽,只剩一滩蜡油凝在铜座里。

“这个混蛋!!”

想起昨夜梦里一夜疯狂,温莎低声骂了一句,耳尖却红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上木地板,冷意从脚底窜上来,才把脑子逼清醒了些。

她刚拿起干净长裙准备去换洗,门外就响起轻轻三声敲门声。

不等她开口,门轴已经被推开。

姬流萤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白金长袍,白发落在肩头,眼神比昨晚平静得多。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铃兰做的红石米粥,补气血。”

温莎接过来,侧身让她进屋。

姬流萤一脚跨进门,视线先落在被子上,又扫过桌上的蜡油,最后停在温莎脸上。

她闭了闭眼,像是在分辨什么。

片刻后,她睁开眼,红瞳微沉。

“哥来过?”

温莎一顿,随手把长裙往身前一拢。

“你鼻子还挺灵。”

“不是闻到的。”姬流萤看着她,“是他的气息还没散干净。”

她目光往下,落在温莎唇角上,眉头一下皱紧。

“他在梦里欺负你了?”

温莎抬手碰了碰唇角。

“不,是我咬他了。”

姬流萤盯着她,语气更冷了些。

“真的?”

“对。”温莎抬眼看她,碧色瞳孔里带着点挑衅,“他坐在椅子上,我按着他咬的。怎么,你有意见?”

门口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卡特琳娜靠在门框上,眼睛还有些红,嘴角却弯着。

“早呀~两位殿下倒是有精神。”

“我刚到门口,就听见你们在争这个。”

她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先后顺序也别争了,前天他去看流萤,昨晚他先来我这儿,喝了口凉茶,然后就去看温莎殿下了。”

她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脸侧。

“走的时候还说,茶不错。”

姬流萤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温莎低头喝了一口粥,声音却稳了下来。

“所以……我们都见过他了。”

“灵魂也好,残魂也罢,他还在我们身边。”

卡特琳娜走到桌边,看了看那滩蜡油。

“他大概没真走远。”

姬流萤把手里的粥碗捧紧了些,白发在晨光里轻轻晃了一下。

“那就够了。”

温莎把碗放下,神情重新冷硬起来。

“接下几天很关键,谁也别想把林渊留下的东西从我们手里抢走。”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再说多余的话。

有些事不用反复确认。

他还在。

那就继续往前走。

林渊此时正挂在屋顶横梁上,听着屋里这番话,他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还是慢慢落了地。

这三个女人没傻。

也没因为他的死乱成一团。

那就行。

他顺着梁柱飘出去,往七影住的偏院。

他也好奇七影怎么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