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间房,夜莺的。

门没关严。

林渊刚进去,就被一股浓重的香火味呛得意识一晃。

屋里收拾得极整,窄床、方桌、被子,全都平平整整。

桌上却摆着一幅黑白画像。

画的是他穿着皇子冕服的侧脸,嘴角还挂着那点惯有的欠揍弧度。

画像前立着个青铜香炉,三炷粗香烧得正旺。

香炉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一板一眼:

【主上未亡,只是远行。】

纸条旁边,还摆着一盘橡木蛋糕卷。

林渊盯着那盘东西,眼角直抽。

夜莺穿着黑色劲装,跪在蒲团上,额头贴地,声音闷在喉咙里。

“殿下放心,属下会守住流萤小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盘蛋糕卷属下没动,给殿下留着。您若回来,属下立刻换新的。”

林渊看着那盘硬得能砸人的玩意儿,沉默了半晌。

孤还没死透,你就把灵堂摆成这样?

他没停,直接飘去第二间房。

霜棺的屋子,冷得像冰窖。

门缝里往外渗着白气。

霜棺坐在床边,面前立着一块半臂高的极寒冰晶,冰晶被磨得发亮,里面封着一张他的彩色画像。

连他眼底那点倦意,都被冻得清清楚楚。

霜棺伸手在冰面上拂了一下,声音平平。

“普通纸画放不久。”

“这个,能留很多年。”

她停了停,眼神落在画像上。

“等流萤小姐站稳西境,它就是证据。”

林渊看着自己被冻进冰里的脸,头皮一阵发麻,这都什么怪习惯。

他转身,飘进第三间房。

棋子的房门开着。

屋里算盘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她嘴里咬着毛笔,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册子。

封皮上写着几个大字:

《六皇子府资产清算及增值方案(草案第一版)》。

林渊凑过去一看,眉角跳了跳。

上头一条一条写得明明白白。

“铁壁要塞炸车损失五十二万金币,算大皇子头上,连本带利翻三倍,追偿一百五十六万。”

“西境矿脉无主,优先收归。”

“殿下遗产暂估一千三百万金币。”

“若三个月内未归,按年息十二分之一放出,收益用于姬流萤殿下开销。”

林渊揉了揉眉心,他飘去第四间房。

禁语的屋子没关门,满地都是写满字的纸。

禁语坐在矮凳上,膝头摊着一本皮面手札,封皮上四个字分外扎眼:

《六皇子殿下言行录》。

林渊站到她身后,扫了几页,额角都开始发疼。

【原句:滚。】

【批注:殿下常用安抚语,意为“去休息,我很好”。】

【原句:难吃。】

【批注:最高评价,等同于“很好吃,但殿下不会承认”。】

【原句:孤的女人,你也敢动?】

【批注:殿下护短之言,核心精神为“我罩的人,谁都不能碰”。】

【原句:这世上的规矩,只卡老实人。】

【批注:殿下已看穿旧规之弊,可作改制总纲。】

【原句: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批注:对卡特琳娜侧妃的核心承诺,含义为“你必须活着”。】

林渊闭了闭眼。

孤随口骂几句,你都能记成治国笔记?

他继续往前飘。

最后一间,是铃兰的屋子,一步踏进去,林渊整个人都僵住了。

卧槽!这满屋子的粉色,是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