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第三条支渠通往天龙寺后山的排水沟,只是多年无人清理,不知是否还能通行。”

“能不能通,过去看看再说。总比留在这里等他们挖开入口强。”

本因方丈重新辨明方向,领着两人走向暗渠深处。

与此同时,巷中。

乌恩冲到坍塌处,一掌震开表层碎石。可后方整段渠口都已垮塌,想要追进去,必须先将数百斤砖石全部清走。

莫三爷快步赶来,望着堵死的暗渠,脸色阴沉。

今日出动上百名甲士,还请来了乌恩,竟然仍让叶无忌逃了。高相国若是追究下来,他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三爷,现在怎么办?”

甲士头领站在一旁,连说话都不敢抬头。

“还用问?搜!”

莫三爷厉声喝道:

“留一队人挖开暗渠,其余人立即封锁城内外所有出水口。再通知各处城门,严查来往行人!叶无忌已经受伤,一灯也撑不了多久,他们逃不远!”

乌恩转过身,甩去掌上的石屑。

“我去城外的出水口等他们。”

“有劳乌恩大师。”

乌恩没有理会莫三爷,大步向巷外走去。

他与一灯交手尚未分出真正的胜负。只要一灯还活着,这一战便不算结束。至于叶无忌,不过是个屡次碍事的小子,遇上之后一并打死便是。

巷子另一侧,残墙下方。

本参费力推开压在身上的砖石,艰难爬了出来。

他靠在断墙后喘息,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双手更是不受控制地颤抖,手背青筋暴起。那些尚未炼化的真气仍在经脉中冲撞,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平复。

“一灯……”

本参咬紧牙关,血沫不断从唇角溢出。

他苦练北冥神功多年,竟败得如此狼狈。

当年,他在天龙寺藏经阁的木板夹层中发现那卷北冥神功残篇,还以为是上天赐下的机缘。

凭什么一灯只凭一阳指,便能位列中原五绝,受天下武人敬仰?

而他苦修数十载,连六脉神剑都未能练全,只能勉强使出时灵时不灵的少商剑。

不服。

他当然不服。

所以他暗中修炼北冥神功,妄图吸取天下高手的内力,一举压过一灯,成为大理段氏第一人。

他甚至觉得自己并没有错。

既然同为段氏绝学,凭什么一阳指能光明正大地传承,北冥神功却要被束之高阁?

可直到刚才他才明白,自己与一灯的差距根本不在内力深浅。

一灯只借他的吸力送来一道逆行真气,再封住膻中穴,便险些废掉他苦修数十年的武功。

这是武学根基的差距。

也是他最不愿承认的差距。

“师兄啊师兄……”

本参捂着胸口,眼中怨毒更盛。

“你宁愿救一个外人,也不肯给我半分机会。”

他已经回不了天龙寺。

高家今日损兵折将,也必然会将责任算到他头上。

可只要他还活着,北冥神功的法门就没有失传。他今日败了,不代表永远会败。

本参忽然想起了叶无忌体内那股古怪真气。

方才北冥神功运转之时,他清楚地感觉到,那股真气阴阳并存,精纯得惊人。若能将其全部吸取,再设法炼化,自己的功力必定能更进一步。

那个宋国使臣有问题。

而且有大问题。

本参眯起双眼,强压住翻腾的内息。

待伤势稳定,他一定要找到叶无忌。

到时候,只要吸干那小子的内力……

一灯又算得了什么?

趁莫三爷忙着调动甲士,本参贴着断墙挪入巷子深处,避开众人的视线,很快消失在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