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江州城里,有人想请你喝花酒

贴身谋士?

这个“贴身”二字,是不是有点微妙?

柳清霜冷冷道:

“他是协助办案之人。”

蒋恒立刻低头。

“卑职明白。”

陆寻叹气。

“柳大人。”

“你这么解释,显得咱俩关系很生分。”

柳清霜面无表情。

“蒋恒。”

“给他安排最偏的房间。”

陆寻:“……”

青竹笑得快站不稳。

……

陆寻的房间确实很偏。

偏到什么程度呢?

出了门,左边是柴房。

右边是马厩。

陆寻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柳大人真是用心良苦。”

青竹憋着笑。

“怎么说?”

陆寻幽幽道:

“她怕我夜里寂寞。”

“特意安排马陪我聊天。”

青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谁让你乱说话。”

陆寻把包袱丢到床上。

“你们家大人就是小心眼。”

话音刚落。

门口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你说谁小心眼?”

陆寻身体一僵。

回头。

柳清霜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白衣胜雪。

眼神淡淡。

陆寻立刻换上笑容。

“我说我自己。”

“我这个人心眼小。”

“尤其容不下别人说柳大人半句不好。”

青竹瞪大眼睛。

这也能圆回来?

柳清霜静静看了他几秒。

然后将一份卷宗丢给他。

“半个时辰后,来书房。”

“看完它。”

陆寻接住卷宗。

“这是什么?”

“沈怀义的资料。”

陆寻一愣。

柳清霜已经转身离开。

陆寻看着她背影,摸了摸下巴。

“看来今晚没得睡了。”

青竹好奇道:

“你不是挺能说吗?”

“现在怕了?”

陆寻叹气。

“小青竹。”

“你不懂。”

“对付坏人不可怕。”

“可怕的是对付读书人当官的坏人。”

“这种人坏起来,比土匪可怕多了。”

青竹想了想。

“为什么?”

陆寻打开卷宗。

淡淡道:

“因为土匪杀人用刀。”

“当官的杀人,用规矩。”

……

半个时辰后。

书房。

柳清霜坐在案后。

桌上摆满卷宗。

蒋恒站在一旁。

青竹端茶。

陆寻则抱着一叠资料走进来。

柳清霜抬头。

“看完了?”

陆寻点头。

“差不多。”

蒋恒微微皱眉。

这么厚的卷宗。

半个时辰就看完?

这人不会是在敷衍吧?

柳清霜问:

“说说看。”

陆寻随手把卷宗放下。

“沈怀义,江州知府。”

“寒门出身,二甲进士。”

“为官二十年,表面清廉,名声极好。”

“江州百姓称他为沈青天。”

蒋恒点头。

“不错。”

陆寻笑了笑。

“但问题也在这里。”

柳清霜眸光微动。

“继续。”

陆寻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他太干净了。”

“一个知府,管着江州这么大的地盘。”

“上上下下那么多事。”

“二十年为官,却几乎没有任何污点。”

“这不正常。”

蒋恒皱眉道:

“也许他确实清廉。”

陆寻看他一眼。

“蒋校尉。”

“你相信一个厨子天天做红烧肉,身上一点油烟味都没有吗?”

蒋恒一愣。

陆寻继续道:

“官场就是一口大油锅。”

“只要在里面滚过。”

“不可能干净得像白纸。”

“真干净的人,要么早被排挤出去了。”

“要么就是比谁都擅长藏污纳垢。”

书房安静下来。

柳清霜眼神渐渐深了。

陆寻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沈怀义和江州赵家关系太远。”

蒋恒愣住。

“太远?”

陆寻点头。

“资料里写,沈怀义和赵家没有姻亲,没有明面往来,甚至几次公开打压赵家盐商。”

“看起来像清官。”

“可问题是——”

“如果他真跟赵家没关系。”

“为什么赵文谦敢把账册交给他?”

蒋恒脸色一变。

陆寻又道:

“所以这不是关系远。”

“这是他们故意让别人看见关系远。”

柳清霜缓缓点头。

“第三呢?”

陆寻笑了笑。

“第三。”

“沈怀义在等我们。”

青竹一惊。

“等我们?”

陆寻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们刚进江州,他肯定已经知道。”

“如果他心虚,应该立刻毁账册,灭口赵文谦。”

“但如果他够聪明,他不会这么做。”

蒋恒皱眉。

“为何?”

陆寻淡淡道:

“因为毁账册,就等于承认有账册。”

“灭赵文谦,就等于承认赵文谦和他有关。”

“所以他一定会反过来。”

“主动见柳大人。”

“主动装清白。”

“甚至——”

“主动请我们查。”

话音刚落。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缇骑快步进来。

“大人。”

“知府衙门来人。”

“沈知府邀请大人今晚赴宴,说为大人接风洗尘。”

书房瞬间安静。

青竹瞪大眼睛看向陆寻。

蒋恒脸色也变了。

这小子……

真猜中了?

柳清霜看向陆寻。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赞许。

“你猜得不错。”

陆寻却没有得意。

只是放下茶杯。

“不是我猜得准。”

“是沈怀义比陈德海聪明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