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江州城里,有人想请你喝花酒

“他知道躲没用。”

“所以干脆站到台前。”

蒋恒问:

“那我们去不去?”

柳清霜看向陆寻。

“你觉得呢?”

陆寻笑了。

“去。”

“为什么不去?”

“人家都摆桌了。”

“不吃白不吃。”

青竹小声道:

“你就知道吃。”

陆寻一本正经道:

“饭桌也是战场。”

“有时候一杯酒,比一把刀还危险。”

柳清霜起身。

“准备一下。”

“今晚赴宴。”

陆寻忽然问:

“我也去?”

柳清霜看他。

“你不想去?”

陆寻笑嘻嘻道:

“去当然去。”

“就是我没合适衣服。”

“总不能穿这身寒酸衣服,给柳大人丢脸吧?”

柳清霜淡淡看了青竹一眼。

“带他去换身衣服。”

青竹点头。

“是。”

陆寻顿时精神。

“柳大人。”

“衣服钱报销吗?”

柳清霜已经走到门口。

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然后冷冷道:

“从你的饭钱里扣。”

陆寻:“……”

过分了。

真的过分了。

……

傍晚。

陆寻换了一身青色长衫。

不得不说。

人靠衣装。

原主本来就长得不错,眉眼清秀,身形修长。

换上新衣服后,倒真有几分风流书生的味道。

青竹绕着他看了两圈。

有些意外。

“你这么一打扮,还真像个人。”

陆寻嘴角一抽。

“什么叫像个人?”

青竹嘻嘻一笑。

“以前像嘴欠的鬼。”

陆寻正想反击。

柳清霜从院外走来。

她也换了衣服。

不是官服。

而是一身月白长裙。

外披浅色薄纱。

青丝半挽。

少了几分冷厉。

多了几分清雅。

陆寻看得愣了一下。

柳清霜皱眉。

“看什么?”

陆寻真诚道:

“柳大人。”

“你今晚最好带把刀。”

青竹一愣。

“为什么?”

陆寻叹气。

“你这样出去,江州男人容易犯罪。”

青竹脸一红。

柳清霜却冷冷看着他。

“你是不是又想被踹?”

陆寻立刻正色。

“我的意思是,今晚肯定不太平。”

柳清霜瞥他一眼。

“上车。”

……

知府府邸。

灯火辉煌。

沈怀义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

面容清癯。

留着短须。

穿着一身深色常服。

看起来不像贪官。

反倒像个读书先生。

见柳清霜下车,他立刻拱手。

“柳大人远道而来,下官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柳清霜淡淡道:

“沈大人客气。”

沈怀义笑容温和。

“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陆寻身上。

陆寻拱手一笑。

“在下陆寻。”

“柳大人身边蹭饭的。”

沈怀义微微一怔。

随即笑了起来。

“陆公子风趣。”

陆寻也笑。

可心里却微微一沉。

这个沈怀义。

不好对付。

因为他太稳了。

从看见柳清霜到现在,神色没有半点破绽。

甚至看见自己时,也只是恰到好处的疑惑。

这种人。

比赵文谦难缠十倍。

宴席摆在后院水榭。

桌上山珍海味,美酒佳肴。

还有几个乐师在旁轻奏。

沈怀义举杯。

“柳大人。”

“下官敬您一杯。”

柳清霜没动酒。

“办案期间,不饮酒。”

沈怀义也不尴尬。

“是下官疏忽。”

他说完,又看向陆寻。

“陆公子呢?”

陆寻看着那杯酒。

忽然笑了。

“沈大人。”

“这酒贵吗?”

沈怀义笑道:

“江州春,十年陈酿,一坛十两银子。”

陆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贵?”

“那我得喝。”

青竹刚想阻止。

陆寻已经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青竹急了。

“陆寻!”

陆寻咂咂嘴。

“不错。”

“就是不如我想象中好喝。”

沈怀义眼神微微一动。

“陆公子懂酒?”

陆寻摇头。

“不懂。”

“那为何说不好喝?”

陆寻笑了笑。

“因为真正的好酒,不该有苦杏味。”

空气瞬间安静。

沈怀义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柳清霜眼神骤冷。

青竹脸色瞬间白了。

“酒里有毒?!”

陆寻摆摆手。

“不算毒。”

“只是蒙汗药。”

“剂量不大。”

“喝完之后容易犯困。”

“最多睡一觉。”

沈怀义沉默片刻。

随后忽然笑了。

“陆公子好本事。”

他没有否认。

也没有慌乱。

反而轻轻拍手。

“看来赵文谦败在你手里,不冤。”

柳清霜缓缓握住剑柄。

“沈怀义。”

“你终于承认了?”

沈怀义叹了口气。

“柳大人何必这么急。”

“下官只是想看看。”

“这位陆公子,到底有几分本事。”

陆寻眯起眼。

“现在看出来了吗?”

沈怀义看着他。

笑容依旧温和。

“看出来了。”

“陆公子很聪明。”

“聪明到……”

“不该活着来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