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钦差入江州,先点陆寻的名

“后来官府剿匪,那里废弃。”

“但现在看来,未必真废了。”

柳清霜立刻道:

“点人。”

陆寻也坐了起来。

青竹一看他动作,立刻急了。

“你不许去!”

陆寻看向她。

青竹这次态度极坚决。

“大夫说你不能再乱动。”

“柳大人也说了。”

“你再动就绑你。”

陆寻看向柳清霜。

柳清霜淡淡道:

“她说得对。”

陆寻沉默。

他知道自己现在确实去不了。

胸口的伤不是小事。

上一次强撑已经让伤势反复。

再来一次,恐怕真要躺上几个月。

可周阿六牵扯军弩。

这人若真在黑水庙,必须救。

迟了就会死。

他拿起笔,写:

我不去。

青竹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陆寻又写:

但你们要带一个人。

柳清霜问:

“谁?”

陆寻写下三个字。

沈怀义。

众人一惊。

青竹下意识道:

“带他做什么?”

陆寻写:

黑水帮是沈怀义养的匪,他认得他们暗号。

柳清霜眼神微动。

“你确定?”

陆寻写:

他不一定愿意说,但他怕死。

宋砚辞点头。

“有道理。”

“若黑水庙有机关暗哨,沈怀义或许能认出来。”

柳清霜思索片刻。

“带他。”

陆寻继续写:

别让他坐马车,绑马上。

青竹一愣。

“为什么?”

陆寻写:

让黑水帮远远看见他。

柳清霜瞬间明白。

“用沈怀义引对方迟疑。”

陆寻点头。

黑水帮若真是沈怀义暗中养的匪,突然看见沈怀义被押来,第一反应一定不是立刻杀人。

而是慌。

一慌,就会露出破绽。

柳清霜看着陆寻,眼神深了些。

“你人在床上,还是不肯闲着。”

陆寻写:

闲着容易胡思乱想。

柳清霜问:

“想什么?”

陆寻顿了顿,写:

想鸡汤好了没有。

柳清霜:“……”

她真是白问了。

临出发前,柳清霜走到陆寻床边。

“好好待着。”

陆寻点头。

柳清霜又道:

“这次不许再设什么乱七八糟的局。”

陆寻眼神无辜。

他都不出门了,还能设什么局?

青竹在旁边小声道:

“大人,不能信他。”

陆寻看向青竹。

这小丫头已经彻底叛变了。

柳清霜想了想,竟然真的点头。

“所以你留下看着他。”

青竹立刻道:

“是!”

陆寻:“……”

不是。

黑水庙那么重要的行动,不带青竹就算了。

还让她专门盯自己?

他在柳清霜心里的危险程度,已经快超过黑水帮了吗?

柳清霜带人离开后。

小院重新安静下来。

苏云卿也跟着去了。

因为周阿六牵扯当年苏承业盐案,她坚持同行。

陆寻没有阻止。

他知道,苏云卿看着柔弱,其实心里比谁都硬。

屋内只剩青竹。

还有一碗刚送来的鸡汤。

青竹端着汤,轻轻吹了吹。

“喝吧。”

陆寻看着鸡汤。

终于感觉人生又有了光。

他接过碗,小口喝了一口。

热汤入喉。

鲜香温润。

陆寻闭了闭眼。

活过来了。

青竹看他那副满足样,忍不住笑道:

“就这么好喝?”

陆寻点头。

青竹托着下巴。

“你说,大人他们会不会顺利?”

陆寻喝汤的动作微微一顿。

然后点头。

青竹轻声道:

“你其实还是担心吧?”

陆寻沉默。

青竹没有逼他说话。

只是轻声道:

“我也担心。”

“但是大人很厉害。”

“苏姐姐也很聪明。”

“蒋大哥他们也都在。”

“应该没事的。”

陆寻看了她一眼。

小丫头像是在安慰他。

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放下鸡汤,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青竹身体一僵。

小脸瞬间红了。

“你……你干嘛?”

陆寻没说话。

只是笑了笑。

青竹低下头,小声嘀咕:

“别以为这样我就不盯着你。”

陆寻点头。

表示知道。

夜色渐深。

黑水庙那边还没有消息。

陆寻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没有睡着。

他总觉得。

这件军弩案,来得太突然。

像是有人故意抛出来的一根线。

周阿六到底是真知道什么?

还是有人故意让他们去黑水庙?

柳清霜此行,会不会又是一个局?

陆寻越想,越睡不着。

青竹坐在旁边,已经有些困了。

脑袋一点一点。

陆寻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不能出去。

不能写太多。

不能说话。

这真是最憋屈的一局。

就在这时。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鸟鸣。

很轻。

三短一长。

陆寻眼神瞬间睁开。

这不是普通鸟鸣。

这是白天宋砚辞留下的暗号。

代表有急信。

陆寻缓缓坐起身。

青竹也被惊醒。

“怎么了?”

窗外,一支小竹筒从缝隙塞了进来。

陆寻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字迹潦草。

显然写得很急。

黑水庙空,沈怀义失踪。

陆寻脸色骤然变了。

青竹看见纸条,小脸瞬间发白。

“沈怀义失踪?”

“那大人呢?”

陆寻死死盯着纸条。

黑水庙空。

沈怀义失踪。

这八个字背后,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中计了。

对方真正目标不是周阿六。

也不是黑水庙。

而是沈怀义。

他们故意用周阿六和军弩,把柳清霜引过去。

再趁乱劫走沈怀义。

可问题是。

他们为什么不杀沈怀义?

为什么要带走他?

陆寻忽然想到一件事。

京城账本。

沈怀义说过,他在京城藏了一本真正的保命账。

对方现在劫走他,不是为了灭口。

是为了逼问账本位置。

陆寻猛地掀开被子。

青竹大惊。

“你干什么?”

陆寻没有说话。

他走到桌边,拿起纸笔,写下两个字。

备车。

青竹急了。

“不行!”

“大人说你不能出去!”

陆寻抬头看她。

眼神是青竹从未见过的冷静。

他继续写:

沈怀义不能丢。

青竹咬着唇。

“可是你的伤……”

陆寻写:

我不去,柳大人会有危险。

青竹身体一僵。

陆寻又写:

对方劫走沈怀义后,一定会设第二个陷阱等她追。

我要去拦她。

青竹脸色变了又变。

她知道自己应该拦陆寻。

可是她更知道,陆寻说得可能是真的。

如果柳清霜现在追错方向,就会很危险。

青竹握紧手指。

“我跟你一起去。”

陆寻看着她,写:

你留。

青竹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不!”

“我答应大人要看着你。”

“你去哪,我就去哪。”

陆寻还想写。

青竹却直接抢过纸笔。

“这次你说了不算。”

陆寻怔住。

青竹转身冲出房门。

“来人!”

“备车!”

夜色下。

小院再次动了起来。

陆寻披上外衣,脸色苍白,却眼神清明。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但这一趟,必须去。

因为江州这盘棋。

从这一刻开始。

已经不是他们在追敌人。

而是敌人。

终于开始反过来吃他们的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