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京城来信,听雨斋出事了

青阳关现在已经被推到明处。

韩通若送到那里,对方反而不好下手。

青竹低声问:

“那沈怀义呢?”

柳清霜看向陆寻。

“沈怀义不能动。”

陆寻也点头。

沈怀义是京城账本唯一的活钥匙。

必须留在江州最严密的地方。

韩通则可以先转移,分散风险。

柳清霜站起身。

“我去找裴玄。”

青竹连忙问:

“大人,那陆寻……”

柳清霜看向她。

“看好。”

青竹立刻挺直腰。

“是!”

陆寻:“……”

他现在已经成了重点监管对象。

柳清霜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陆寻。”

陆寻看她。

“这几日,你什么都不许做。”

陆寻刚想点头。

柳清霜又补了一句:

“也不许偷偷让宋砚辞替你做。”

陆寻一怔。

这都被她猜到了?

青竹立刻警惕地看向他。

“你还想找宋公子?”

陆寻一脸无辜。

柳清霜冷冷道:

“你一装无辜,就说明我猜中了。”

陆寻彻底没话了。

柳清霜这才转身离开。

……

柳清霜走后。

屋里安静了许多。

苏云卿也出去替陆寻准备午膳。

只剩青竹坐在床边,双手抱着纸笔,像守着什么宝贝。

陆寻看了她一眼。

青竹立刻道:

“不许写。”

陆寻沉默。

青竹又道:

“也不许说。”

陆寻继续沉默。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安静得有些尴尬。

青竹偷偷看了他一眼。

见他真不说话,反而有些不习惯。

“你怎么真不说了?”

陆寻看向她。

青竹小声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可以说一点。”

陆寻还是不说。

青竹有些急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

陆寻摇头。

青竹眨了眨眼。

“真的?”

陆寻点头。

青竹这才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道:

“我不是故意管你这么严。”

“我就是……”

她低着头,手指揪着衣角。

“我就是怕。”

陆寻看着她。

青竹声音越来越小。

“那晚你昏过去,我怎么叫你都不醒。”

“你身上全是血。”

“大人抱着你,脸色吓人。”

“我从来没见过大人那个样子。”

“我也从来没那么害怕过。”

“所以你醒了以后,我就想着,绝对不能让你再乱来。”

她说到这里,眼圈又红了。

“你别嫌我烦。”

陆寻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青竹身体一僵。

小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干嘛?”

陆寻低声道:

“不烦。”

青竹立刻吸了吸鼻子。

“第十三句。”

陆寻笑了。

“这句也算?”

青竹红着脸点头。

“算。”

“但这句可以不罚。”

陆寻怔了怔。

青竹别过脸,小声道:

“因为这句还算好听。”

陆寻看着她通红的耳朵,忍不住笑了。

结果胸口又疼。

他轻轻皱眉。

青竹立刻紧张。

“疼了?”

陆寻点头。

青竹连忙扶他躺好。

“你别笑了。”

陆寻无奈。

“笑也不行?”

“第十四句。”

青竹一边替他盖被子,一边认真道:

“不行。”

“你现在连笑都要省着。”

陆寻彻底服气。

人活到他这个份上,也算开了眼。

……

下午。

韩通被秘密转押的事很快定下。

裴玄同意了陆寻的判断。

表面上,韩通仍旧关在江州牢房。

实际上,当天傍晚,裴玄便安排了一支假商队,将韩通装进货车,秘密送往青阳关。

押送的人里,有监察司高手,也有宋家护卫。

路线走的不是官道,而是宋家的商路。

而江州牢房里,则安排了一个身形相似的囚犯假扮韩通。

这个局,裴玄布得很冷。

也很稳。

他甚至没有告诉太多人。

连陆寻也是当天夜里才知道韩通已经被送走。

那时陆寻刚喝完第二碗药。

整个人苦得已经不想说话。

青竹把消息告诉他时,他只是点了点头。

青竹问:

“你不惊讶?”

陆寻看她。

“裴玄不是蠢人。”

“第十五句。”

青竹想了想。

“也是。”

“他看着比周县令聪明多了。”

陆寻一时没忍住,轻笑了一下。

周县令若在这里,估计会很受伤。

不过这话倒也没错。

裴玄确实不蠢。

而且很狠。

有时候陆寻甚至觉得,裴玄和柳清霜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监察司风格。

柳清霜冷,但心里有底线。

裴玄也冷,但他的底线更像一条可以移动的线。

为了结果,他可以做许多柳清霜未必愿意做的事。

这样的人适合办大案。

也危险。

夜里。

宋砚辞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进屋。

而是在院中让青竹传话。

“宋公子说,通源票号那边有动静。”

青竹站在床边,把话转述给陆寻。

陆寻看向她。

青竹立刻道:

“你不能去见宋公子。”

陆寻无奈。

“我没说要去。”

“第十六句。”

青竹继续道:

“宋公子说,通源票号江州分号今晚悄悄烧了一批旧账。”

陆寻眼神一沉。

烧账?

看来对方也开始急了。

他伸手想拿纸笔。

青竹犹豫了一下。

“你今天写太多了。”

陆寻看着她。

青竹咬了咬唇。

“那……只能写一句。”

她把纸笔递过去。

陆寻写:

不要灭火,抢灰。

青竹愣住。

“抢灰?”

陆寻点头。

烧账不代表毁干净。

灰烬里仍可能残留部分字迹。

尤其古代纸张、墨迹,若烧得不彻底,边角、残页、炭化部分都可能留下线索。

青竹不懂,但她立刻跑出去,把话告诉宋砚辞。

宋砚辞听完后,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立刻反应过来。

“陆公子果然……”

他话没说完,只是拱手。

“多谢。”

宋砚辞匆匆离开。

青竹回屋后,看陆寻的眼神有点复杂。

“你怎么连烧成灰的账都能想到?”

陆寻靠在床头,没说话。

青竹也没追问。

她只是小声道:

“你这个脑子,确实不能闲着。”

陆寻笑了笑。

青竹立刻警惕。

“不许笑太大。”

陆寻:“……”

行。

以后他连笑都分大小了。

……

半夜。

通源票号那边传来消息。

宋家的人赶到时,账房已经起火。

表面上看,许多旧账都被烧毁。

但因为陆寻提醒得及时,宋家和监察司没有急着救账房,而是第一时间将烧过的账册灰烬全部封存。

最后还真从半烧毁的残页中,找到了几个关键字。

“严府。”

“南货。”

“三千两。”

“通源总号。”

虽然不完整。

但足够说明,通源票号和严府之间确实有银钱往来。

裴玄得知后,当场下令封了通源票号江州分号。

掌柜被抓。

账房被控。

几个伙计连夜审问。

到天快亮时,终于有人扛不住,供出一件事。

通源票号江州分号每次北送银票之前,都会先派人去一趟城外的白马寺。

表面上是给寺里捐香火钱。

实际上,是在那里交接密押。

而白马寺,有一位常年闭关的老和尚。

法号空明。

没有人知道他真实来历。

但每次票号送银前后,白马寺都会有京城来客。

这个消息传回小院时。

陆寻正好醒来。

青竹端着早药。

柳清霜坐在一旁。

裴玄也来了。

陆寻一睁眼,看到三个人同时看着自己,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然后他看见青竹手里的药碗。

心里又咯噔一下。

坏了。

一醒来就要干活。

还要喝药。

这日子,真是一点盼头都不给。

裴玄开口第一句便是:

“陆寻,白马寺这条线,你怎么看?”

青竹急了。

“他还没喝药呢!”

裴玄:“……”

柳清霜淡淡道:

“先喝药。”

陆寻看着裴玄。

裴玄看着药碗。

最后这位监察司副使竟然真的退了一步。

“你先喝。”

陆寻忽然觉得很荒唐。

他一个伤员,在钦差面前,竟然被逼先喝药再谈案子。

但更荒唐的是。

裴玄居然同意了。

青竹把药递到陆寻嘴边。

陆寻一口气喝完。

苦得眼神都空了。

青竹立刻塞给他一颗蜜饯。

陆寻这才缓过来。

裴玄等他咽下蜜饯,才继续道:

“现在能说了?”

陆寻虚弱地点点头。

青竹在旁边提醒:

“今天重新记数。”

陆寻:“……”

裴玄:“……”

柳清霜:“……”

陆寻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白马寺不能直接查。”

青竹:“第一句。”

裴玄皱眉。

“为何?”

陆寻道:

“寺庙最适合藏人,也最适合藏名声。”

“第二句。”

“若我们直接去查,对方只要喊一句监察司惊扰佛门,百姓未必站我们。”

“第三句。”

裴玄眼神微动。

“继续。”

陆寻缓缓道:

“尤其沈怀义刚倒,江州民心敏感。”

“第四句。”

“这时候查寺,容易被人反咬。”

“第五句。”

裴玄问:

“那你想如何?”

陆寻看向柳清霜。

“请香。”

“第六句。”

青竹一愣。

“请香?”

柳清霜眼神微动。

“你想以香客身份进去?”

陆寻点头。

“不是查寺。”

“第七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