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白马镇设局,香客变杀局

可如果换个角度。

这也意味着,有人正在把事情往严嵩年身上集中。

通源票号。

白马寺。

佛经木匣。

严府玉牌。

所有证据都指向严嵩年。

那兵部秦兆远呢?

东海卫呢?

内阁那位阁老呢?

他们反而被遮住了。

陆寻继续道:

“烧掉一匣,留下一匣。”

“第六句。”

“就是让我们看到他们想让我们看的。”

“第七句。”

青竹有些听懂了。

“你是说,他们故意牺牲严府?”

陆寻点头。

柳清霜沉声道:

“严嵩年要被灭口?”

陆寻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

如果背后的人决定弃车保帅,那严嵩年一定危险。

当然,严嵩年未必无辜。

他只是从棋手,变成了弃子。

柳清霜立刻道:

“通知裴玄。”

“严嵩年有危险。”

“让京城监察司盯紧严府。”

陆寻摇头。

“来不及。”

“第八句。”

柳清霜脸色微变。

陆寻看着桌上的急报。

“他们敢在白马镇露严府玉牌。”

“第九句。”

“说明京城那边,已经动手了。”

“第十句。”

屋内气氛彻底沉了下去。

青竹小声道:

“那怎么办?”

陆寻闭了闭眼。

他身体还虚,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听雨斋。”

“第十一句。”

柳清霜瞬间明白。

“账本。”

陆寻点头。

如果严嵩年被弃,那么账本就是他们唯一能继续往上查的东西。

只要账本到手。

严嵩年死不死,都不影响继续追查。

可若账本也被毁,那一切就会断在严嵩年这里。

柳清霜立刻道:

“催京城那封信。”

陆寻苦笑。

怎么催?

信已经在路上。

现在只能等。

可最难的,也正是等。

……

京城。

听雨斋。

黄昏时分。

顾文柏坐在柜台后,正在整理旧书。

他年过五十。

身形清瘦。

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

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书坊掌柜。

门外,有说书先生背着书箱进来。

“掌柜的。”

“江南来的旧书。”

顾文柏抬头。

看见对方递来的书信,眼神微微一动。

他打开信。

信上写得很平常。

只是求购江南旧志。

可顾文柏看到其中四个分散的字后,手指微微顿住。

雨。

落。

江。

南。

他沉默片刻。

将信收入袖中。

“书单明日给你。”

说书先生笑道:

“不急。”

“我后日才走。”

顾文柏点头。

送走说书先生后。

他关上店门。

走到后院。

从一口旧书箱底部取出一卷泛黄书单。

他刚要动笔,忽然听见屋顶上传来极轻的响动。

顾文柏脸色骤变。

有人!

他立刻吹灭烛火。

几乎同时。

后院墙头翻进三道黑影。

顾文柏转身就往书房跑。

可前门也被人踹开。

一个穿黑衣的男人走进来。

手里握着刀。

“顾掌柜。”

“有人托你保管的东西。”

“该交出来了。”

顾文柏脸色苍白。

“你们是谁?”

黑衣男人冷笑。

“死人不必知道。”

顾文柏后退一步。

手悄悄摸向书架暗格。

那里有机关。

只要拉动,藏在暗处的东西就会掉进地下暗渠。

可黑衣男人似乎早有准备。

一刀飞出。

噗!

顾文柏手臂中刀。

他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黑衣男人走上前。

“还想毁东西?”

“沈怀义倒是教过你不少。”

顾文柏咬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黑衣男人蹲下。

刀锋贴着他的脸。

“账本在哪?”

顾文柏闭上眼。

“不知道。”

黑衣男人叹了口气。

“那就只能慢慢问了。”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声音。

“慢慢问?”

“怕是没这个时间了。”

黑衣男人脸色一变。

猛地回头。

只见书坊门外,一个穿灰袍的老者缓缓走进来。

老者身后,跟着几个佩刀护卫。

黑衣男人瞳孔一缩。

“你是……”

灰袍老者淡淡道:

“监察司。”

“京城总衙。”

“岳沉舟。”

黑衣男人脸色骤变。

“撤!”

话音未落。

屋顶、后院、前门,同时冲出监察司的人。

刀光骤起。

黑衣人想逃,却已经来不及。

顾文柏躺在地上,看着忽然出现的监察司众人,眼中又惊又疑。

灰袍老者走到他面前。

“顾文柏。”

“陆寻的信,收到了?”

顾文柏一怔。

“陆寻?”

灰袍老者轻轻一笑。

“一个在江州养伤还不安分的小书生。”

“他让人送信时,裴玄也送了一封密信回京。”

“说你这里,必有杀机。”

顾文柏怔住。

灰袍老者低头看他。

“所以,我们等这些人很久了。”

顾文柏嘴唇颤了颤。

“那……账本……”

岳沉舟淡淡道:

“现在可以说了。”

顾文柏沉默良久。

终于指向书房角落一尊破旧泥菩萨。

“账本不在书里。”

“在菩萨肚子里。”

岳沉舟看了一眼。

“倒是和江州白马寺对上了。”

“这些人,怎么都喜欢把脏东西藏在佛像里?”

说完,他挥了挥手。

护卫上前砸开泥菩萨。

里面果然藏着一个油布包。

油布包打开。

一册账本静静躺在里面。

封皮上只有两个字。

盐银。

岳沉舟拿起账本,翻开第一页。

只看一眼。

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严嵩年。”

“秦兆远。”

“还有……”

他看到第三个名字时,眼神终于变了。

“内阁次辅。”

“顾延章。”

屋内所有监察司的人,脸色都变了。

岳沉舟缓缓合上账本。

“江州这小书生。”

“真把天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