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严嵩年夜投监察司

严嵩年脸色大变。

“走!”

车夫拼命抽马。

可前方巷口,已经被一辆横倒的板车堵死。

后方,也有黑衣人从墙头翻下。

严嵩年心里彻底凉了半截。

顾延章果然不会给他活路。

黑衣人没有喊话。

也没有废话。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杀人。

灭口。

几个严府护卫拼死抵挡。

可对方显然是专业死士。

刀刀致命。

很快,护卫一个接一个倒下。

严嵩年缩在车厢里,脸色惨白。

他此刻再也没有半点户部侍郎的威严。

只有恐惧。

就在一名黑衣人跃上车辕,长刀劈向车帘时。

远处忽然响起一道苍老声音。

“京城脚下。”

“夜杀三品大员。”

“顾阁老现在办事,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

黑衣人动作一顿。

下一瞬。

两侧屋顶上,监察司弩手同时现身。

弩箭齐发。

黑衣人瞬间倒下一片。

岳沉舟披着灰袍,从巷尾慢慢走来。

身后,是数十名监察司缇骑。

他走得不快。

却像整条巷子都被他压住。

严嵩年猛地掀开车帘。

看见岳沉舟那张脸时,他从未觉得监察司的人如此顺眼。

“岳大人!”

“救我!”

岳沉舟停下脚步。

看着车厢里狼狈不堪的严嵩年,淡淡道:

“严侍郎。”

“你也有今天。”

严嵩年脸色难看,却不敢反驳。

黑衣人见事败,立刻想撤。

岳沉舟只说了一个字:

“杀。”

监察司缇骑瞬间压上。

巷子里刀光四起。

这些死士武功不弱。

但在早有准备的监察司面前,根本逃不掉。

不到半炷香。

巷中只剩血腥味。

有三名活口被按在地上。

岳沉舟走到其中一人面前,蹲下身。

“顾府的?”

那人死死咬牙。

岳沉舟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嘴里有毒。”

“撬了。”

身旁校尉立刻上前,硬生生卸掉那人的下颌,从齿缝里取出一枚小小毒囊。

严嵩年看得浑身发寒。

这些人不是来刺杀失败后逃跑的。

他们是来死的。

哪怕被抓,也要立刻服毒。

顾延章这是铁了心不留活口。

岳沉舟站起身,看向严嵩年。

“严侍郎。”

“现在你还觉得,顾阁老会保你吗?”

严嵩年脸色苍白。

过了许久。

他低声道:

“我要见陛下。”

岳沉舟笑了。

“你现在还没资格。”

严嵩年咬牙。

“我手里有东西。”

岳沉舟淡淡道:

“你手里有什么,进了监察司再说。”

严嵩年沉默片刻。

终于点头。

“好。”

岳沉舟转身。

“带走。”

……

江州。

小院。

陆寻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到午后。

这几日他的伤势终于稳住了一些。

脸色虽然还白,但已经不再像前几日那样吓人。

青竹端着粥进来。

难得不是药。

陆寻看见粥,心情还算平静。

至少比药强。

青竹把粥放下。

“今天有鸡丝。”

陆寻眼睛亮了。

“真的?”

青竹点头。

“老大夫说,可以吃一点。”

陆寻看着那碗粥里细细的鸡丝,忽然觉得人生有了希望。

“青竹。”

“嗯?”

“你今天像菩萨。”

青竹小脸一红。

“第一句。”

陆寻笑了笑。

端起粥喝了一口。

虽然很淡。

但确实有鸡肉味。

不容易。

太不容易了。

他正喝着,柳清霜从外面走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封刚拆开的密信。

陆寻一看她神情,便知道京城有大事。

他放下碗。

青竹立刻道:

“先吃完。”

柳清霜看了陆寻一眼。

竟然点头。

“先吃。”

陆寻:“……”

他发现自己现在在小院里最大的敌人,不是顾延章。

不是严嵩年。

是养伤规矩。

他只能慢慢把一碗粥吃完。

青竹满意地收走碗。

这才让柳清霜开口。

柳清霜道:

“严嵩年活着进了监察司。”

陆寻眼神一亮。

“他真跑了?”

“第二句。”

柳清霜点头。

“昨夜出府,半路被刺杀。”

“岳沉舟提前布控,救下了他。”

陆寻轻轻吐出一口气。

成了。

严嵩年一进监察司,局势就彻底变了。

之前他们只有账本。

现在有了人证。

而且是户部右侍郎这种级别的人证。

顾延章想摘干净,就没那么容易了。

青竹也听懂了一些。

“那是不是说明,我们赢了?”

陆寻摇头。

青竹一愣。

“还没赢?”

陆寻道:

“只是拿到上桌资格。”

“第三句。”

青竹皱眉。

“上桌资格?”

柳清霜替陆寻解释:

“意思是,以前我们只是在江州查案。”

“现在,京城那些人不得不正眼看这件事了。”

陆寻点头。

江州案到现在,才真正有资格摆上大乾权力的桌面。

在此之前,无论他们查到多少地方官、盐商、水匪,顾延章都可以隔岸观火。

严嵩年死了,就把严嵩年推出去。

秦兆远死了,就把秦兆远推出去。

只要最上层没人开口,顾延章就还有转圜空间。

可现在严嵩年活了。

他会为了保命咬人。

而被他咬的第一个人,必然是顾延章。

柳清霜继续道:

“岳沉舟问严嵩年要证据。”

“严嵩年交出了一个黑匣。”

“里面有顾府私信三封。”

“还有一枚顾府内宅出入牌。”

陆寻微微皱眉。

“只有这些?”

“第四句。”

柳清霜点头。

“密信上只提了这些。”

陆寻沉默。

这些证据有用。

但还不够致命。

顾延章完全可以说私信是下人私自往来。

内宅出入牌也可以说是严嵩年伪造。

严嵩年这种老狐狸,手里不可能只有这些。

他没有一次交干净。

他还在试探监察司能不能保住他。

也还在给自己留后手。

“他还藏了东西。”

“第五句。”

柳清霜点头。

“岳沉舟也是这么判断。”

青竹忍不住道:

“这些当官的怎么都这样?”

“每个人都藏一手。”

陆寻看她。

“因为不藏,会死。”

“第六句。”

青竹小脸微白。

她忽然觉得,这些人活得很累。

每天都在算计别人,也防着别人算计自己。

柳清霜道:

“还有一件事。”

陆寻看向她。

柳清霜语气沉了些:

“三司会审的人,明日就会到江州。”

陆寻眼神微变。

这么快?

顾延章这边刚动手失败,三司会审的人就到了江州。

这说明他们早就出发了。

甚至说,这本就是一套组合拳。

京城那边杀严嵩年。

江州这边接管案子。

两边同时动。

一边灭口,一边夺权。

若不是岳沉舟提前布控,严嵩年死了。

若不是裴玄和柳清霜这边稳住证人,三司来后就能直接把案子接走。

到时候证据一转手,谁知道会丢什么?

陆寻缓缓道:

“他们来接案。”

“第七句。”

柳清霜点头。

“名义上是会审。”

“实际上,是接管江州所有人犯与证据。”

青竹急道:

“那怎么办?”

柳清霜没有回答。

而是看向陆寻。

陆寻靠在床头,沉默片刻。

“不能硬拦。”

“第八句。”

“要让他们自己不敢接。”

“第九句。”

柳清霜眸光微动。

“怎么做?”

陆寻看着窗外。

“公开。”

“第十句。”

屋内静了一下。

青竹愣住。

“又公开?”

她已经发现了。

陆寻特别喜欢把事情闹大。

之前文庙是这样。

钦差青阳关也是这样。

现在三司会审,他又想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