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抱回小院后,京城第二刀来了

“朝廷命官怎么了?朝廷命官若是清白,自然不怕人问。”

“说得好!”

江州的民意,再一次被点燃。

而这一次,和文庙翻沈怀义不同。

上一次,江州人是在愤怒中看见真相。

这一次,他们是在清醒中盯住案子。

他们知道,案子已经进京。

也知道,京城那些大人物可能会压。

所以他们更要看。

盯着看。

不让任何人悄悄把证据吞了。

这正是陆寻要的效果。

陆寻躺在床上,听青竹转述外面的议论时,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青竹立刻警惕。

“你笑什么?”

陆寻道:

“江州人不傻。”

青竹眨了眨眼。

陆寻轻声道:

“以前只是没人让他们看见。”

青竹沉默了一下。

她想起沈怀义。

想起苏云卿。

想起那些吃劣盐死去的百姓。

也想起文庙前那些愤怒的士子。

“大人以前说,百姓容易被人煽动。”

陆寻点头。

“是。”

青竹皱眉。

“那你现在不也是在煽动他们吗?”

陆寻看着她。

“我是在把他们该知道的东西,放到他们眼前。”

青竹似懂非懂。

陆寻继续道:

“坏人喜欢藏。”

“好人不能太安静。”

青竹小声道:

“那你算好人吗?”

陆寻认真想了想。

“不算。”

青竹一愣。

陆寻笑道:

“我最多算不太坏。”

青竹皱起小鼻子。

“你有时候确实挺坏的。”

陆寻点头。

“比如?”

青竹红着脸瞪他。

“你自己知道。”

陆寻笑了。

胸口又疼。

青竹连忙扶他靠好。

“都说了别笑。”

陆寻看着她那副紧张样,声音放轻:

“好。”

“我不笑。”

青竹脸更红了。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会骗人。”

陆寻无辜:

“我说真话。”

青竹小声哼道:

“真话也像骗人。”

陆寻没再说。

只是靠在床头,静静听着窗外风声。

片刻后,他忽然问:

“柳大人呢?”

青竹道:

“大人去见裴副使了。”

陆寻皱眉。

“什么事?”

青竹立刻警惕起来。

“大人说了,不让我跟你说案子。”

陆寻:“……”

青竹补充:

“不过大人也说,如果你问,就说她很快回来。”

陆寻看了她一眼。

这明显就是有事。

而且事还不小。

不过他现在确实不能再乱动。

只能等。

这种感觉很不好。

特别不好。

……

知府衙门。

密室。

裴玄、柳清霜、许敬之、周元礼坐在一起。

薛怀安也在。

只是他的脸色,比白天更难看。

桌上摆着岳沉舟从京城送来的第二封密信。

信里写明:

严嵩年夜投监察司。

半路遭顾府死士刺杀。

岳沉舟救下严嵩年。

严嵩年交出顾府私信、内宅出入牌。

但仍有部分关键证据未交。

而最关键的一点是——

严嵩年愿意入宫面圣。

这几个字,让整个密室安静了很久。

许敬之缓缓道:

“严嵩年若真面圣,顾阁老必受牵连。”

周元礼垂着眼。

“前提是,他能活着进宫。”

裴玄淡淡道:

“京城总衙会护。”

薛怀安忽然开口:

“严嵩年本就是涉案之人。”

“他的话,不可尽信。”

柳清霜看向他。

“薛大人的意思是?”

薛怀安冷声道:

“严嵩年为了保命,攀咬朝廷重臣,也不是不可能。”

裴玄笑了。

“薛大人说得有理。”

薛怀安眉头微动。

没想到裴玄会顺着他。

裴玄继续道:

“所以才需要更多证据。”

“江州这些证据,必须完整送京。”

“今日文庙交接,薛大人也已经签押。”

薛怀安脸色又沉了些。

他当然明白裴玄在提醒什么。

今日签了字。

就别想再说江州证据不完整、不可信。

许敬之看了薛怀安一眼,淡淡道:

“薛大人,严嵩年是否攀咬,要审过才知道。”

“但顾府死士刺杀朝廷命官,此事总不能也是严嵩年自导自演吧?”

薛怀安沉默。

周元礼道:

“现在问题是,三司何时返京?”

裴玄道:

“越快越好。”

柳清霜却忽然道:

“不能太快。”

众人看向她。

柳清霜平静道:

“今日文庙交接刚完成。”

“证据虽已公开封存,但人犯还未全部复核。”

“若明日便急着押送上路,路上出事,责任难定。”

薛怀安立刻道:

“柳监察使,你是想拖延三司会审?”

柳清霜看他。

“不。”

“我是要让三司会审稳妥。”

她取出一张清单。

“沈怀义、魏管事、空明、通源票号掌柜、白马寺知客僧,必须分别复核口供。”

“韩通在青阳关,也需押来与军弩残件对应签押。”

“至少三日。”

薛怀安冷笑。

“三日?”

“京城案情紧急,你要在江州拖三日?”

柳清霜淡淡道:

“三日内,若证据出问题,监察司负责。”

“三日后,交给三司。”

“之后若出问题,三司负责。”

薛怀安脸色微变。

这话太直接。

柳清霜就是在划责任。

今日公开登记,只是证据入册。

但真正押送之前,还要复核。

谁接手,谁负责。

薛怀安当然不想负责。

许敬之却点头:

“柳监察使所言有理。”

“证据复核,确实不可省。”

周元礼也道:

“三日不算久。”

两人又同意了。

薛怀安只能把话咽回去。

裴玄看了柳清霜一眼。

他知道,这个主意多半不是柳清霜自己想的。

更像陆寻的手法。

先公开。

再复核。

再划责。

一步一步,把想伸手的人手指都钉住。

薛怀安越想越憋屈。

三司名义上是来接案的。

可从他们入江州开始,每一步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文庙先被苦主问。

又被商户问。

最后被陆寻逼签。

现在想尽快带证据走,又被柳清霜用复核和责任堵住。

而这一切背后,几乎都有那个陆寻的影子。

薛怀安冷冷道:

“柳监察使。”

“本官倒是想问一句。”

“陆寻一个无官无职的书生,为何能屡屡插手此案?”

密室里安静了一瞬。

终于来了。

裴玄抬眼。

许敬之和周元礼也看向柳清霜。

柳清霜神色不变。

“因为他是本官聘用的案中幕僚。”

薛怀安道:

“可有文书?”

柳清霜取出一份早已写好的聘书。

放在桌上。

“有。”

薛怀安脸色一僵。

他没想到柳清霜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裴玄看了一眼。

聘书上写得很清楚。

陆寻,以青山县旧案相关人身份,协助监察司查办江州私盐案。

由柳清霜临时聘为案中幕僚。

落款日期,竟然是文庙翻案那一天。

也就是说,从那一天起,陆寻就不再只是随便插手案子的普通书生。

他有了监察司临时幕僚身份。

虽然不入官籍。

但足够解释他为何参与案情。

薛怀安咬牙。

“临时幕僚,也无权干涉三司。”

柳清霜道:

“他没有干涉三司。”

“他只是作为江州案协查人,提醒证据风险。”

薛怀安还想说。

裴玄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