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薛怀安出手,第一刀砍向陆寻

安神汤确实有用。

至少陆寻喝完以后,没撑多久就睡了过去。

不是他想睡。

是那药劲上来以后,眼皮像灌了铅。

他闭眼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老大夫这药,比监察司的刑讯还狠。

等他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窗外雨停了。

院子里有鸟叫。

空气里带着一点雨后泥土的湿气。

陆寻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药。

而是青竹。

小丫头趴在桌边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那本记他说话次数的小册子。

陆寻看着她,愣了一会儿。

青竹昨夜应该守了很久。

眼底还有淡淡青色。

小脸压在胳膊上,睡得并不安稳。

眉头还轻轻皱着。

像是梦里也在担心他又跑出去惹事。

陆寻轻轻叹了一声。

他刚想伸手给她披件衣服,青竹却猛地惊醒。

“谁?”

她一下坐直。

看见陆寻醒着,立刻松了一口气。

然后又皱眉。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陆寻无奈。

“看你睡得香。”

青竹立刻竖起手指。

“第一句。”

陆寻:“……”

很好。

刚醒就开始了。

青竹揉了揉眼睛,站起来去摸药碗。

陆寻脸色一变。

“不会一醒就喝吧?”

“第二句。”

青竹认真点头。

“大夫说醒了就喝。”

陆寻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该醒。

青竹看见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今天这碗不苦。”

陆寻狐疑地看着她。

“不苦?”

“第三句。”

青竹点头。

“我尝过了。”

陆寻心里一动。

“你尝药?”

“第四句。”

青竹小脸一红。

“我就是想知道到底多苦。”

她声音低了点。

“昨天看你喝得脸都白了。”

陆寻怔住。

他看着青竹。

小丫头低着头,耳根红红的,手里还端着那碗药。

陆寻心里忽然有点软。

他接过药碗,低声道:

“谢谢。”

青竹一愣。

随即脸更红了。

“第五句。”

她小声补了一句:

“这句不罚。”

陆寻笑了笑。

然后低头喝药。

青竹说不苦。

事实证明,小丫头还是太善良。

这药不是不苦。

只是比昨晚那碗稍微不像毒药。

但陆寻没说。

一口喝完后,青竹立刻把蜜饯递过来。

这次是三颗。

陆寻看了她一眼。

青竹别过脸。

“今天大夫说可以三颗。”

陆寻点点头。

不拆穿。

蜜饯刚压住药味,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柳清霜走了进来。

她今日的脸色有些冷。

不是平时那种冷。

而是带着事的冷。

陆寻看她一眼,心里便知道。

出事了。

青竹也立刻警惕起来。

“大人,是不是又有案子?”

柳清霜看了陆寻一眼。

“你先吃东西。”

陆寻道:

“不吃也行。”

“第六句!”

青竹立刻提醒。

柳清霜淡淡道:

“先吃。”

这两个字,比任何解释都有用。

陆寻只好乖乖喝了一碗粥。

今日粥里有鸡丝。

还有一点点盐味。

陆寻吃得很珍惜。

毕竟在他现在的生活里,一碗有味道的粥已经算大餐。

等他吃完,柳清霜才坐下。

青竹端走碗,却没离开。

她站在旁边,明显要听。

柳清霜也没有赶她。

“薛怀安递了一份文书。”

陆寻眼神微动。

“给谁?”

“第七句。”

柳清霜道:

“给三司。”

“也抄送监察司。”

陆寻微微皱眉。

“内容?”

“第八句。”

柳清霜把文书放在桌上。

“他质疑你。”

屋里安静了一下。

青竹先急了。

“质疑陆寻?”

“凭什么?”

柳清霜道:

“薛怀安说,你虽为监察司临时幕僚,但无功名、无官身,却多次干预审案、诱导证人、操纵民意。”

陆寻听到这里,反而笑了一下。

青竹更急。

“你还笑?”

陆寻道:

“他忍到现在才出手,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九句。”

青竹气道:

“他这是污蔑!”

柳清霜看着陆寻。

“他不只是质疑你。”

陆寻心里一沉。

“还有?”

“第十句。”

柳清霜声音冷了些。

“他提出,你可能和沈怀义早有勾连。”

青竹眼睛一下瞪大。

“什么?”

柳清霜继续道:

“他说沈怀义从不信任旁人,却偏偏多次指定要见你。”

“京城账本线索,也是通过你写信才取到。”

“严嵩年一事,你又提前预判。”

“薛怀安认为,这其中或有蹊跷。”

青竹气得脸都红了。

“他胡说!”

“陆寻明明是在帮忙查案!”

“沈怀义信他,是因为他救过沈怀义。”

柳清霜看向青竹。

“薛怀安要的就是这个。”

青竹一愣。

“什么意思?”

陆寻轻轻叹了一声。

“他不是要证明我有罪。”

“第十一句。”

“他是要让三司不敢用我。”

“第十二句。”

青竹怔住。

柳清霜点头。

“不错。”

薛怀安这招很阴。

他未必要真的把陆寻打成沈怀义同党。

只要让陆寻身上多一层疑云,三司就有理由限制他继续参与案子。

无功名。

无官身。

操纵民意。

诱导证人。

与沈怀义接触过密。

这些单独拿出来,未必能定罪。

可放在一起,就足够恶心人。

尤其现在案子已经上升到顾延章这个层面。

三司为了避嫌,很可能会要求陆寻退出。

甚至把他软禁起来“待查”。

这样一来。

陆寻就彻底被摘出棋局。

青竹急道:

“那怎么办?”

陆寻没有马上说话。

他看着桌上的文书,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薛怀安终于不再只护顾府。

开始直接砍他了。

这一刀不冲命。

冲名声。

冲身份。

冲资格。

若换成一般书生,恐怕早慌了。

毕竟一个“与主犯勾连”的帽子扣下来,足够毁掉一个人的清名。

可陆寻反而松了一口气。

因为薛怀安开始急了。

急,就会出错。

柳清霜看着他。

“你想怎么做?”

陆寻抬头。

“见裴玄。”

“第十三句。”

青竹立刻摇头。

“不行!”

“你不能再出门!”

陆寻看向柳清霜。

柳清霜道:

“我已经让人去请他。”

陆寻怔了一下。

随即笑了。

柳大人越来越懂他了。

青竹看了看陆寻,又看了看柳清霜。

“你们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柳清霜道:

“他昨天当众让薛怀安难堪。”

“薛怀安一定会反击。”

青竹皱眉。

“那为什么还让他说?”

陆寻轻声道:

“因为不说,薛怀安昨天就不会签。”

“第十四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