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顺着淋浴喷头砸下来。

柳韬站在花洒下,足足冲了半个钟头,也没能完全冲刷掉骨头缝里残留的寒意。

这里是浅水湾后山的一处私密宅院,位置隐蔽。

屋主是龙师傅的一位女弟子,平时深居简出。

柳韬擦干头发,换上宽大柔软的纯棉浴袍,推开浴室的门。

客厅里,女医生刚合上医疗箱。

“柳小姐受了惊,又有点脱水和营养不良。”女医生语气平稳,“这几天别见风,按时吃饭,多休息,身体慢慢就能养回来。”

说完,她带着助理离开。

龙明站在客厅沙发三步开外,双手规矩地垂在身侧。

柳韬端着一杯姜茶,掌心被烫得发红,有了点活人的温度。

几个小时前,她还被困在那间阴冷密室里。

黑檀木、血铜钱、怪异的香火味,还有罗师傅看她时那种像在看一件祭品的眼神。

她那时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被一点点抽干,烂在没人知道的地下室。

柳韬靠进沙发里,浴袍下摆被她攥出一片褶皱。

姜茶送到唇边时,杯沿轻轻碰了一下牙齿。

她低头看了眼,才发现手还在抖。

“我能打个电话吗?”

嗓子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可以。”

龙明从口袋里取出一部新手机,递过去。

“但我师傅交代过,今晚的事,不能对外提半个字。”

“柳小姐,你应该明白。”

柳韬接过手机。

屏幕亮起,映出她苍白的脸。

她没有问是谁救了自己。

在这个圈子里待得够久,就会明白一个道理。

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她低着头,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按下一串号码。

……

废弃戏楼天台。

龙师傅瘫坐在破旧的太师椅上。

他老脸惨白,不见丁点血色,嘴角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污。

燃血斗法,逆转五行,这种不要命的招数,直接抽空了半条老命。

他现在浑身冰凉,气血亏空到了极点,连抬起手腕的力气都没了。

楼梯通道里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龙明夹带着夜里的凉风冲上天台,他跑得太快,脚步虚浮,在最后一级台阶直接被绊倒,双手撑着地面才没摔惨。

“师傅!林先生!”

龙明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发紧,声音全在发抖。

“罗师傅死了,烂成了一滩肉泥,地下密室的四角镇物全毁,那只玉石貔貅碎成了渣子。”

龙明跪在地上,手心里全是一层滑腻的冷汗。

“外面走廊躺了一地的雇佣兵,全副武装,拿着微冲,全都死绝了。”

”柳韬已经脱险,没有性命之忧。“

汇报结束。

没人接话。

戏楼天台上另外三个小徒弟,齐刷刷把目光钉死在林辰的背影上。

他们喉咙里同时发出吞咽声。

所有人的大脑当场一片空白,周遭呜咽的风声都变得遥远。

林辰今晚一直站在这看海景!他甚至没踏出过这栋楼半步!

可半山会所那边,一个带着武装安保、布着邪阵连龙师傅都不敢硬闯的死局,就这么没了。

这特么合理吗?

小徒弟们悄悄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在墙皮上。

龙师傅更是心头狂跳,心口阵阵发闷。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江湖风浪多了去了。

但在这种降维打击的绝对力量面前,那点见识根本不值一提。

林辰转过身,慢条斯理地走到龙师傅面前,伸出右手,掌心贴在龙师傅的肩膀上。

太阴灵气顺着掌心吐出,顺着龙师傅的经络飞速游走。

龙师傅原本逆冲的暴躁煞气,在遇到太阴灵气后,被强行镇压、梳理。

体内撕裂的痛苦正在消退。

原本冰冻僵硬的手脚,也渐渐恢复了知觉和温度。

林辰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经络稳住了,不过你气血亏损严重,回去躺几个月,多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多谢林先生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