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流水地把所有鸡块刮进了旁边的大号白瓷盆里。

他拿起抹布擦了擦案板,语气平淡得能把人噎死。

“黄老师,您这就冤枉人了,我遵纪守法好青年。”

“我初中那会儿家里忙,放学就得自己淘米做饭。”

“味道说实话真不咋样,但这切菜的力道和准头嘛,练武练出来的。”

林辰随口扯了个谎,把这身手艺扣在了“苦练武术”上。

黄雷嘴角抽了抽,重新靠回椅背,嘴里嘀咕个不停。

“练武的我也见过不少,也没见谁能把鸡骨头卸得跟积木似的……”

“行了,别愣着,起锅烧油!”

黄雷虽然身体发虚,但指点江山的瘾头上来了。

“冷锅冷油,下两勺白糖,小火慢慢熬!”

林辰依言照办,手脚麻利地往大铁锅里倒了少许花生油。

白糖下锅,火苗舔舐着锅底。

“铲子别停,顺着一个方向搅!”

“等大泡变成细密的小黄泡,颜色发红发亮的时候,立刻倒鸡块!”

黄雷坐在门口,嘴里报菜名一样下达着指令。

林辰神识扫过锅底的油温,时机掐得分毫不差。

在糖液泛起第一层红褐微光的刹那,整盆鸡块呼啦一声滑入锅中。

滋啦!

白色的浓烟夹杂着焦糖香气腾空而起。

“翻炒!动作快点!”

“让每块肉都裹上糖色,炒出鸡皮里的油脂!”

黄雷扯着嗓子大喊,手里还下意识比划着颠锅的手势。

林辰握着铁铲,手臂发力平稳,每一翻都能带起锅底的浓汁。

热芭端着洗干净切好的土豆块凑到灶台边,眼里全是兴奋的光芒。

“林辰哥,这个什么时候放呀?”

“等会儿,先放调料。”

门口的声控总指挥黄雷立刻接上话茬。

“下大葱段、老姜片、拍碎的大蒜头!”

“挖两勺郫县豆瓣酱,干辣椒扔一把,翻炒出红油!”

指令一个接一个抛出来。

林辰右手挥动铁铲,左手抓取调料罐,节奏紧凑得丝丝入扣。

豆瓣酱受热爆裂,红亮浓稠的酱汁瞬间包裹住每一块鸡肉。

霸道的辛辣与复合酱香在小厨房里疯狂弥漫。

彭于唱在灶后被呛得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手里的烧火棍却转得飞起。

“辰哥!这味儿太正了!我肚子开始打雷了!”

“少废话,火再大点!”

林辰吩咐了一句,转头看向案板上刚买的易拉罐啤酒。

“黄老师,加多少?”

“整两拉罐全倒进去!一点水都别加,就用啤酒炖!”

黄雷兴奋得拍了一下大腿,仿佛坐在灶台前挥铲的人是他自己。

咔哒两声脆响。

两罐麦芽香气浓郁的啤酒被林辰顺着锅沿浇了下去。

麦芽的微甜与翻滚的酱汁剧烈碰撞,锅内咕嘟咕嘟冒出密集的褐色大泡。

“倒土豆!盖上木锅盖!”

“中火焖二十分钟,收汁前再扔青椒!”

黄雷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

林辰把切成滚刀块的土豆倒进汤汁里,木制的大锅盖严丝合缝地扣在锅沿上。

厨房里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哔剥声,以及锅盖边缘漏出的阵阵浓香。

那股由啤酒、鸡油、辛香料和高淀粉土豆混合出的霸道热气,顺着窗户钻进了小院。

又顺着楼梯口,一路狂飙着窜上了二楼的卧室。

踏踏踏……

木质楼梯板发出一阵杂乱无章的拖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