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极为清雅的房间,
与寻常青楼女子的房间不同。
屋内没有熏那种浓烈的甜香,只在案角搁了一只青瓷香炉,香气清淡幽远。
墙上挂着一幅未装裱的山水小画,笔墨疏淡。
另一面墙边立着一架紫檀木书格,格子里整齐地码着书册,
最下边搁着一张焦尾古琴,旁边的书桌上则是放着文房四宝,笔架上挂着几支狼毫,
砚台里的墨迹还微微泛着潮,像是方才刚用过。
说实话,若不是早知道这是柳大家的闺房,秦川还以为自己进了哪个秀才的书斋。
他抬眼看去,窗边立着一道倩影。
柳如是正倚在窗前,一手轻轻撩着纱帘,一手随意地搭在窗棂上,身姿曼妙而慵懒。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窄袖罗衫,外罩一件淡青色的纱衣,腰间松松地系着一条银丝软带,勾勒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
乌黑的长发没有挽成繁复的高髻,只松松地绾在脑后,用一根银簪随意别着,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看上去显得慵懒而随意,却又偏偏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韵致。
说实话,哪怕只是一个背影,
秦川也能感觉到面前这女子相貌定然不凡。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柳如是松开了纱帘,缓缓转过身来。
秦川抬眼望去,心里已做好了一睹真容的准备,
上回在高台上匆匆一瞥,隔得远,又戴着面纱,
这回近在咫尺,总该能看清了吧。
谁料这柳如是和上次一样,脸上依旧罩着一层轻纱,
只露出那双妩媚的眼睛,
虽说能隐隐看出底下五官的轮廓,但始终有几分却是看不真切。
秦川收回目光,心下倒也没有太过失望,
毕竟经历过信息时代的轰炸,各种美颜P图早已看了不知多少,
左右不过是一张女子的面庞而已,看与不看也无甚太大区别,
“秦管事,请坐。”
柳如是抬手朝旁边的竹榻轻轻一引,声音清润如玉。
秦川整了整衣襟,刚准备迈步朝那书桌走去。
但就在这时,
他却是愣了一下,
只因那个许久没有动静的被动技能“气运感知”,在这一刻却是忽然触发了。
他抬眼看向柳如是,只见这人的额头之上,竟笼罩着一团淡淡的红光,
这是大吉之相!
“秦管事?”
柳如是见他忽然停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看着自己,不由微微偏了偏头,
秦川回过神来,将这事压回心底,继续迈步走到竹榻前坐下,随口将话头圆了过去:“方才忽然想起一桩小事,有些走神,柳大家莫见怪。”
秦川收回目光,在竹榻上落了座,柳如是也在他对面的软凳上坐下。
小侍女端上茶壶,给两人倒杯茶。
两人先是寒暄了几句。柳如是说话很有分寸,不急不缓,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让人觉得冷淡疏离,三言两语间便让气氛松弛下来。
寒暄过后,柳如是放下茶盏,那双露在面纱外的妩媚眼微微眨了眨,终于切入了正题:“秦管事,实不相瞒,今日冒昧请你上来,其实是为了那位笑笑生。”
听到这话,秦川心中暗道一声果然。来之前他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香满楼的人都在打听笑笑生,这位柳大家自然也不例外。
他面上不动声色,顺着话头问道:“柳大家也是想让笑笑生帮你画一幅画?”
不料柳如是却是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求画。我只是看了那张画,觉得画上的技艺着实新颖。”
她看向秦川,解释道:“坦白说,我自幼学画,这些年也算见过不少名家手笔,可这种画法,我却是从未见过。所以想跟这位笑笑生当面探讨请教一番这般技艺。”
秦川自然不可能答应此事,他摊了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柳大家,笑笑生不爱见生人,这话不是我故意推脱。不瞒你说,刚刚的冯姐方才也想请我代为引见,我也拒了。柳大家若有什么画技上的疑问,不妨写下来交给我,我替你转达,他看了若是愿意指点几句,我再将话带回来。当面探讨,恐怕有些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