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懂。”

薛明阳脸上满是得意。

“毕竟涟漪心里有我。”

袁少游手中折扇一顿。

他默默转身,不再搭理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胖子。

顾辞看着两人斗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是啊,该回去了。”

五年寒窗,一朝成名。

从清河县的农家小院,到南阳府的案首,再到如今惊动河南的解元。

这中原的名利场,他算是稳稳地趟过来了。

奶,大伯、大伯母,爹娘,还有念念和蓉姐。

应该都等急了吧。

......

午饭过后,顾辞独自来到洛水阁。

青樱在前面引路。

深秋的洛水透着几分萧瑟,这处私人府邸内却依旧草木葱茏。

绕过茂密竹林,视线里出现一道熟悉身影。

纪晚音今日没穿那些繁复华丽的丝绸罗裙。

身上只是素净的居家常服,裙摆随意散落在地板上。

她手里端着一个小巧的白瓷碟。

指尖捏起几粒鱼食,随意洒进面前的池中。

水面泛起圈圈涟漪。

几尾红白相间的锦鲤争相跃出水面,激起细碎水花。

柔光反射上来,映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极为清纯的轮廓。

宽大的袖口因为抬手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手腕。

她没有在意,只是抬起另一只手,随意将袖口拢了回去。

顾辞没有出声打扰。

他就这么安静地站在游廊尽头,看着这一幕。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晚音姐如此不设防的模样。

池子里的锦鲤吃饱了碎食,甩着尾巴渐渐散去。

纪晚音将白瓷碟放在木栏上。

“这脚步声一听便是你。”

“小辞,要回清河了?”

顾辞走出游廊,温和回应。

“什么事都瞒不过晚音姐。”

纪晚音优雅转身。

“少在这儿跟我贫嘴。”

“这几日解元郎的名头,怕是三岁小孩都听过了。”

顾辞听出了她话里的幽怨。

“那些世家显贵的应酬,我全推了。”

“唯独这洛水阁,我是非来不可的。”

“是么?”

“我还以为你入了那般大人物的眼,便忘了姐姐。”

顾辞无奈苦笑。

“晚音姐冤枉。”

“前些日子一直忙着秋闱和河洛文会,昨日才刚赴完鹿鸣宴,今日一得空,我便赶来给姐姐请安了。”

纪晚音唇角微扬,眼底的恼意这才散去几分。

“云裳。”

候在远处的云裳快步走来。

“让冬梅和雪荷过来,给小辞松松肩颈。”

顾辞刚想说不用麻烦。

纪晚音一句话就把他的退路堵死了。

“既然马上要走,今日便先把欠姐姐的时辰还了。”

“不按足半个时辰,这洛水阁的大门你出不去。”

顾辞只好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

两名穿着青衣的侍女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指腹温热,力道拿捏得极准。

专挑肩背上酸痛的穴位揉捏。

顾辞只觉得连日来伏案写字、考场答卷积攒的僵硬,被一点点化开。

他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这洛水阁的待遇,真容易让人腐败。”

纪晚音单手托腮,看着他这副享受的模样。

“嗯哼?”

“舍不得走了?”

顾辞睁开眼,从袖袍里摸出两个布包。

解开上面的活结。

里面是两叠厚厚的书稿。

“这是我这几日闭关赶出来的东西。”

“算是临走前,给晚音姐小小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