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考官魏宗严、副主考齐元敬,对他的文章推崇备至。”

大殿内再次陷入沉寂。

十一岁拿国士牌。

十六岁力压大虞使团,中原解元。

朝中大员为他请功,主考官为他背书。

这样的人,若是一心为国,便是大奉百年来难得一见的擎天白玉柱。

可若是应了那个提血笔上金銮的梦。

那就是能倾覆江山的枭雄。

“你觉得,他该不该杀?”

承平帝忽然开口。

这个问题就像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王宝脖子上。

他太清楚眼前人的脾气了。

这天下是皇帝的,生杀予夺,皆在帝王一念之间。

做奴婢的,若是替主子拿主意,那就是僭越。

可若是和稀泥,便是不忠。

“奴、奴婢不敢妄言。”

“天下是陛下的天下,顾辞的生死,全凭陛下圣断。”

承平帝没有放过他。

“朕让你说。”

四个字,重如千钧。

王宝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若此人让陛下夜不能寐,心生不安。”

“那便该杀。”

“只要能解陛下心结,莫说一个解元,便是十个百个,奴婢也立刻去办。”

承平帝看着王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杀了吗?

若是换作旁人,敢在他的梦里提着血笔走上金銮殿,他早下旨诛九族了。

可是顾辞。

承平帝脑海中浮现出五年前那份被他单独收在暗格里的《盐政策》。

两淮的盐税,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世家大族、盐商水匪,盘根错节,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朝廷派去的巡盐御史,死了一个又一个。

幸得这五年有他献上的晒盐法,省去了海量熬煮的柴薪人工,这才没让两淮的乱局完全崩盘。

满朝文武,皆是些只会和稀泥的泥水匠。

唯独那个少年。

那篇策论里的法子。

“杀之可惜。”

承平帝缓缓开口。

“他那篇制盐策,朕一直留着。”

“往后两淮的烂摊子,派他去,倒是不错。”

这样的人才,留着日后大有所用。

可如果不杀。

十六岁的解元,名满天下,又有国士牌在手。

地方上的官员护着他,朝中的清流拉拢他。

若是将他继续放任在地方上野蛮生长,将来羽翼丰满,再想动他,便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放任在地方,极为危险。”

既然不能杀,也不能放。

那就只能关起来。

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亲眼看着他,用着他。

若是忠臣,便是一把利刃。

若是逆贼,皇权脚下,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去拟旨。”

王宝连忙起身。

“奴婢听旨。”

“召河南道解元顾辞,年后入京。”

“入国士馆待诏。”

“享正七品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