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仙王座的最后挣扎

“一路势如破竹,室女宗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那时候,谁敢跟仙王座叫板?”

仙王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

“没想到啊,阴沟里翻了船。”

“栽在一个下界来的小子手里。”

老丞相身子晃了晃,重重叹了口气。

“老臣有罪。”

老丞相扑通跪下,额头贴着凉冰冰的地砖。

“当年陛下提议出兵室女宗,老臣没拦着。”

“要是不跟室女宗内耗,也不至于让上国联盟钻了空子。”

“一步错,步步错啊。”

“老臣当年也劝过,可陛下不听啊。”

有老臣在下面小声嘀咕,带着几分埋怨。

声音很小,还是飘到了仙王耳朵里。

仙王没发作,只是闭了闭眼。

事到如今,说谁对谁错,都没用了。

老丞相一跪,几个老臣也跟着跪下。

殿里气氛更沉了,像压了块千斤巨石。

大太子看着跪倒的众人,眉头拧得更紧。

“事到如今,说这些都没用了。”

大太子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压过殿里的细碎声响。

“议和是自取其辱,死守是坐以待毙。”

“两条路,都是死路。”

“唯有孤注一掷,集中全部兵力,打上国联盟本土。”

大太子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仙王。

“咱们现在手里,还有百万大军。”

“还有父皇这位渡劫巅峰的大能坐镇。”

“上国联盟满打满算,也就三十万守军。”

“咱们三倍于敌,未必就赢不了。”

“只要破了他们的阵法,正面冲杀,咱们怕过谁?”

“输了,大不了就是一死,总比跪着死强。”

“太子说得对!”

刚才的猛将立刻附和,单膝跪地。

“末将愿为先锋!死在战场上,也比窝囊死强!”

“末将黑甲军统领,愿为先锋!”

“末将赤焰军统领,请战!”

“末将愿率本部人天马,打头阵!”

武将们纷纷请战,声音一个比一个洪亮。

殿里的气氛,终于从压抑,变得亢奋起来。

文臣们你看我,我看你。

有几个想反驳,看着武将们的架势,又把话咽了回去。

御史张了张嘴,最终也叹了口气,没说话。

“陛下英明神武,定能带领咱们打赢这一仗。”

有官员出列,拱手高声,脸上满是激昂。

“仙王座三千年基业,岂是上国联盟能撼动的。”

“陛下御驾亲征,定能旗开得胜!”

“陛下神威!”

几个文臣跟着附和,弯腰行礼。

仙王坐在龙椅上,没立刻说话。

烛火晃着仙王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殿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最终的决定。

风又刮起来了,铜铃响得更急。

烛火晃了晃,差点灭了。

仙王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

“传孤王令。”

仙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召集所有星域守军,三日内赶赴王城。”

“所有军团,全部集结,准备总攻上国联盟。”

殿下众人一震。

武将们眼里放光,文臣们脸色复杂。

没人敢反驳,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都下去吧。”

仙王摆了摆手,身子晃了晃,又坐回龙椅。

大太子抬头看了仙王一眼,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

跟着众臣一起,躬身退了出去。

殿门打开,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乱晃。

殿里只剩仙王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高处。

沉水香的味道更浓了,裹着暮色,压得人喘不过气。

仙王伸手,拿起案上的酒盏。

酒盏是羊脂玉的,凉冰冰的。

盏里的酒液晃着,映着烛火,红得像血。

仙王一仰头,把酒灌进嘴里。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胃里发疼。

嘴里发苦,苦到心里头。

仙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老人斑了,皮肤也松了。

仙王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要是再年轻个两百岁,何至于此。

仙王知道,这是豪赌。

赢了,夺回一切。

输了,仙王座三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可仙王没得选。

缩着,也是慢慢死。

倒不如拼一把,死也死得痛快。

案上摊着战报,一封一封,全是败报。

仙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是半月前的。

上面写着,折损三万人,丢了两座星域。

字迹潦草,带着写信人的慌乱。

仙王看了两眼,就扔在一边。

败报看多了,也就麻木了。

仙王拿起笔,想写点什么。

笔尖蘸了墨,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去。

不知道该写什么,写给谁。

写遗诏吗?

仙王自嘲地笑了笑,把笔扔了。

墨汁溅在纸上,晕开一团黑,像化不开的劫。

三月初二,天刚亮。

王城的校场就热闹起来了。

号角声呜呜地响,传遍了整座王城。

第一批从周边星域赶回来的守军到了。

士兵们排着队走进校场,甲叶哗啦哗啦响。

尘土混着汗味,在空气里飘着,呛得人鼻子发痒。

校场的角落,堆着不少伤兵。

都是从前线撤下来的,缺胳膊少腿的。

伤兵们靠在墙边,看着新来的部队,眼神麻木。

空气里飘着药味和血腥味,混在尘土里,格外刺鼻。

有新兵路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看!快走!”

老兵喝了一声,推着新兵往前走。

“上了战场,你跟他们一样。”

新兵脸色一白,赶紧低下头,快步往前走。

校场边上的粮草营,民夫们扛着粮袋往车上装。

粮袋是粗麻布做的,蹭得肩膀生疼。

民夫们喊着号子,嘿呦嘿呦的,震得地面发颤。

麦子的香气混着尘土味,飘得老远。

大太子一身银甲,在校场上巡查。

靴底踩着沙土,沙沙作响。

身边跟着几个副将,捧着兵籍册子。

“第三星域的守军,到了多少?”

大太子开口,目光扫过队列。

“回太子,到了七成,剩下的明日能到。”

副将躬身答道,指尖翻着册子,纸页哗啦响。

“重型攻城器械呢?”

大太子停下脚步,看向辎重营的方向。

“破阵用的冲车、雷火弹,都备齐了吗?”

“回太子,冲车备了二十辆。”

辎重官赶紧上前回话,腰弯得很低。

“雷火弹备了三万枚,足够炸开上国联盟的阵法。”

“就是……就是灵晶炮弹不多了,只够打三轮齐射。”

大太子皱了皱眉。

“三轮?够了。”

“第一轮冲阵,就用炮弹砸开缺口。”

“只要破了三阵,后面就是步兵的事。”

大太子语气笃定,可指尖却微微攥紧。

够不够,其实大太子心里也没底。

旁边的副将张了张嘴。

“太子,咱们这么多兵力,后勤跟得上吗?”

副将声音不大,带着担忧。

“百万大军开拔,每天消耗的粮草都是天文数字。”

“要是久攻不下,咱们自己先垮了。”

大太子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你说的,孤何尝不知道。”

“可咱们没别的路了,速战速决。”

“要么十天内打穿上国联盟防线,要么就不用回来了。”

大太子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上国联盟的方向,云层很厚,灰蒙蒙的。

这一去,怕是九死一生。

可身为太子,仙王座的继承人,没得退。

大太子走到军械库,拿起一柄长枪。

枪杆是精铁做的,沉甸甸的,硌得手心发疼。

枪头磨得雪亮,映着人影。

“这批枪,质量不行。”

大太子皱着眉,指尖划过枪杆。

“比上国联盟的兵器,差了一个档次。”

军械官脸色一白,赶紧躬身。

“太子殿下,好钢材都用光了。”

“这批是赶制出来的,确实糙了点。”

大太子把枪扔回去,发出哐当一声响。

“糙也得用。”

“能不能赢,不靠兵器,靠人。”

大太子撂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军械官站在原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传令下去,各军加紧整训。”

大太子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冷硬。

“三日后,誓师出发。”

“遵命!”

副将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三月初三,夜。

仙王殿的书房还亮着灯。

窗纸上映着仙王的影子,弯着腰,看着墙上的星域图。

星域图是绢布做的,泛黄了,边角都磨破了。

上面用红笔圈着大大小小的星域。

红色的圈,是仙王座的疆域。

如今红色圈越来越小,被蓝笔圈的上国联盟疆域,越扩越大。

仙王指尖落在边境线上,慢慢划过。

指尖冰凉,贴着绢布,涩涩的。

仙王想起第一次见张德华的时候。

那时候张德华还只是个大乘期修士。

仙王根本没把张德华放在眼里,只当是个跳梁小丑。

谁能想到,短短几年,对方就成长到这般地步。

连渡劫巅峰的自己,都没把握赢。

“陛下,您该歇息了。”

老太监端着参汤走进来,脚步轻轻的。

参汤的香气飘过来,带着药味,有点苦。

仙王没回头,摆了摆手。

“放那吧。”

老太监把汤碗放在案上,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又恢复了安静,只剩烛火噼啪响。

仙王拿起汤碗,喝了一口。

参汤很烫,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

可心里还是凉的,凉得发慌。

仙王知道,很多人心里都没底。

连大太子,怕是也没多少胜算。

可仙王不能退。

退了,仙王座就真的完了。

三月初四,天阴沉沉的。

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

百万大军全部集结完毕,列在校场上。

一眼望不到头的士兵,甲胄鲜明,长枪如林。

风刮过,旌旗猎猎作响,遮天蔽日。

空气里满是尘土味和铁锈味,吸一口,呛得人咳嗽。

校场高台搭好了,铺着红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