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王要在明日登台誓师。
大太子带着人,检查高台的稳固性。
木架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都加固好了,别出岔子。”
大太子吩咐着,指尖敲了敲木柱。
“放心吧太子,结实着呢。”
工匠头领躬身应着,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大太子点点头,走下高台。
路过士兵队列的时候,能听见细碎的议论声。
声音很小,嗡嗡的,像蚊子叫。
“听说上国联盟的阵法特别厉害,去了就是送死。”
“可不是嘛,前阵子回来的兄弟,没几个完整的。”
“那怎么办,陛下都下令了,不去也得去啊。”
“希望这次能赢吧,不然家里老小都活不成。”
大太子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士兵们的恐慌,大太子听在耳里。
可没法说什么,事实就是如此。
只能靠明日誓师,鼓鼓士气了。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小雨。
雨丝细细的,打在甲胄上,凉丝丝的。
士兵们都躲进帐篷里,校场安静了不少。
雨打帐篷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敲鼓。
帐篷里,几个老兵围着篝火坐着。
篝火噼啪响,烤着干粮,麦香混着烟火气。
“老王,你说这仗,咱们能赢吗?”
年轻的士兵啃着干粮,含糊地问。
被叫做老王的老兵,瞥了年轻士兵一眼。
“赢不赢的,轮得到咱们操心?”
老王往篝火里添了块柴,火苗窜了窜。
“跟着走就是了,活一天算一天。”
年轻士兵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啃干粮。
干粮很硬,硌得牙酸。
雨还在下,打在帐篷上,噼里啪啦的。
像催命的鼓点。
仙王站在王宫的高台上,看着校场的方向。
雨丝打在脸上,凉冰冰的。
身后的太监撑着伞,不敢说话。
风裹着雨气,吹得龙袍猎猎响。
“明日,就该出发了。”
仙王轻声说着,像是自言自语。
“这一仗,输不起啊。”
三月初五,天放晴了。
朝阳从东边升起来,染红了半边天。
校场上号角齐鸣,呜呜的,震得人耳膜发疼。
百万大军列阵,站得整整齐齐。
甲胄映着朝阳,亮得晃眼。
长枪竖着,像一片钢铁森林。
旌旗招展,绣着仙王座的金纹徽记。
仙王一身戎装,登上高台。
玄色战甲,披着猩红披风,腰间佩剑。
仙王走到高台边缘,目光扫过下方的大军。
风掀起披风,猎猎作响。
台下鸦雀无声,百万大军,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都看着高台上的仙王,等着那番誓师的话。
风很大,吹得脸发疼。
仙王能感觉到,风钻进甲胄的缝隙里,凉丝丝的。
台下的士兵,密密麻麻的,像蚂蚁。
仙王知道,这里面很多人,都回不来了。
可没办法,战争就是要死人的。
仙王座要活下去,就得有人死。
仙王深吸一口气,运起灵力,声音传遍整个校场。
“将士们!”
仙王声音洪亮,带着渡劫巅峰的威压。
“今日,咱们要打上国联盟本土!”
“上国联盟占我疆域,杀我弟兄。”
“把咱们仙王座,逼到了绝路上!”
仙王声音拔高,带着怒意。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台下的士兵们,呼吸都粗了起来。
眼里燃起怒火,攥紧了手里的兵器。
仇恨是最好的兴奋剂,比任何誓言都管用。
仙王看着台下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
仙王拔出腰间佩剑,剑光一闪,映着朝阳。
剑尖指着天空,寒光凛冽。
“这柄剑,跟着孤三百年。”
仙王声音沉稳,带着力量。
“斩过敌将,劈过妖兽,饮过无数鲜血。”
“今日,孤带着它,带着你们,亲征上国联盟!”
“孤只有一句话。”
仙王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军,字字铿锵。
“这次不成功,便成仁!”
“不成功!便成仁!”
大太子立刻振臂高呼。
“不成功!便成仁!”
武将们跟着喊,声浪一层叠一层。
百万大军齐声呐喊,声震云霄,震得地面都发颤。
有士兵振臂高呼,眼里满是狂热。
也有士兵低着头,脸色发白,攥紧了手里的枪。
没人注意到这些,所有人都被狂热的气氛裹着。
像一群扑火的飞蛾,朝着光,朝着死,往前冲。
喊声传出去很远,连王城里的百姓都听见了。
家家户户关着门,躲在家里,脸色复杂。
有人盼着赢,有人怕输,没人知道未来会怎样。
誓师完毕,大军开拔。
先头部队率先出发,天马蹄声隆隆,尘土漫天。
一辆辆战车驶过,碾压着地面,发出沉重的声响。
士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跟着大部队,往边境而去。
尘土扬起来,遮天蔽日,连太阳都看不见了。
路边的百姓,躲在门缝里看。
看着大军走过,脸上满是惶恐。
没人知道,这一走,还能不能回来。
也没人知道,王城还能不能保住。
仙王站在高台上,看着大军远去。
尘土遮天蔽日,像一条黄龙,朝着上国联盟的方向蔓延。
仙王手里的剑,还在微微发颤。
成与不成,在此一举。
大太子走到仙王身边,躬身行礼。
“父皇,大军已经开拔。”
“咱们也该动身了。”
仙王点点头,收回目光。
“走吧。”
仙王转身走下高台,披风扫过台阶,带起一阵风。
同一时间,上国联盟基地,新居。
暖阁里晒着太阳,暖洋洋的。
何天紫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古籍。
书页泛黄,带着旧纸的味道。
四神兽围在旁边。
白虎趴在榻边,脑袋枕着爪子,打盹。
朱雀落在小几上,梳理着羽毛。
玄武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青龙盘在房梁上,龙目半阖。
一切都安安静静的,岁月静好。
忽然,何天紫手里的书掉在了榻上。
何天紫脸色一白,手捂住小腹,眉头紧紧皱起来。
心口猛地一悸,像被针扎了一下。
识海里的天机令,忽然发烫,烫得惊人。
无数画面碎片,涌进识海里。
百万大军,旌旗猎猎,仙王拔剑,尘土漫天。
何天紫身子晃了晃,扶住了额头。
“怎么了?”
朱雀最先察觉,停下梳理羽毛的动作,歪头看过来。
白虎也抬起头,金瞳里满是担忧。
“天机令发烫了。”
何天紫声音有点虚,指尖按着眉心。
“心口发闷,跳得厉害,有大事要发生。”
白虎立刻站起身,爪子扒着榻边。
“要不要紧?是不是小家伙闹的?”
白虎语气急冲冲的,尾巴绷得直直的。
何天紫摇摇头,闭着眼,凝神推演。
灵力运转,天机令在识海里旋转起来。
画面越来越清晰。
能看见仙王战甲上的划痕,能看见士兵脸上的尘土。
能听见号角声,喊杀声,还有风的声音。
天机令越来越烫,像块烧红的烙铁。
何天紫额头上渗出细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汗水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朱雀看见何天紫出汗,赶紧扇了扇翅膀。
一缕凉风送过去,带着淡淡的火温。
“慢点推演,别伤着身子。”
朱雀语气带着担忧,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急切。
“还有小家伙呢,别累着。”
何天紫收了功法,喘了口气。
拿起旁边的细棉帕子,擦了擦汗。
帕子软乎乎的,擦在脸上很舒服。
“仙王要动手了。”
何天紫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凝重。
“倾巢而出,百万大军,仙王亲自带队。”
“这是孤注一掷了。”
何天紫指尖攥紧了锦被,指节泛白。
“仙王座把所有兵力都压上来了,要跟咱们决战。”
“要么赢,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算时间,三月初七凌晨到边境。”
“正好是后半夜,防备最松的时候。”
青龙从房梁上探下头,龙目凝重。
“仙王渡劫巅峰,亲自出手的话。”
“边境防线压力不小。”
玄武也慢慢抬起头,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沉凝。
正说着,门帘被挑开。
张德华大步走了进来,一身玄色常服。
刚从议事殿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檀香。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张德华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扶住何天紫的肩膀。
指尖触到何天紫的胳膊,有点凉。
何天紫抬头看向张德华,眼神认真。
“仙王要拼命了。”
何天紫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倾巢而出,百万大军,御驾亲征。”
“初七凌晨到边境,打算夜袭。”
张德华的动作顿了顿。
眼底寒光一闪,很快又敛去。
张德华没惊讶,像是早就料到了。
“预料之中。”
张德华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小事。
“缩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
张德华指尖在榻沿上敲了敲。
笃,笃,笃,节奏很慢。
“初七凌晨,倒是挑了个好时候。”
张德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惜,他们的动向,咱们一清二楚。”
张德华转头,对着门外的侍卫吩咐。
“传令下去,边境守军进入最高戒备。”
“三阵提前启动,所有作战单位就位。”
“告诉参谋部,按原计划执行。”
“遵命!”
侍卫高声应道,脚步声飞快地远去了。
张德华转回头,看向何天紫,语气软下来。
“吓到你了?”
张德华伸手,擦去何天紫额角的汗。
指尖温热,带着薄茧,蹭得皮肤有点痒。
“那就让他来。”
张德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底气。
“来了,就不用回去了。”
白虎在旁边低吼一声,金瞳里满是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