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要打了!俺早就手痒了!”
“仙王那老小子,俺一口就能咬死!”
朱雀扑扇着翅膀,火苗从羽尖冒出来。
“打就打!咱们三阵叠加,怕他不成!”
张德华摆了摆手,示意四神兽安静。
“别吵着天紫。”
张德华握紧何天紫的手,笑了笑。
“你安心养胎,战事有我。”
“不会有事的。”
何天紫点点头,回握住张德华的手。
张德华的手很暖,很有力。
握着这只手,心里的不安就散了大半。
“你要小心。”
何天紫轻声叮嘱,眼底带着担忧。
“仙王是渡劫巅峰,逼到绝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
张德华握紧何天紫的手,笑容沉稳。
“放心,我心里有数。”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暖融融的,岁月静好的模样。
何天紫靠在铺了雪狐裘的软榻上。
手轻轻覆在隆起的小腹上,指尖能触到细微的胎动。
锦被滑到腰际,缠枝莲的绣纹蹭着手背,软乎乎的。
桌案边摆着青瓷温茶盏。
杯壁凝着细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滑,在案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茶汤是琥珀色的,浮着两片灵雾茶叶子。
“别动,仔细抻着。”
“肩甲这道痕,是下午演武弄的?”
何天紫抬眼,指尖点了点他肩甲上的印子。
语气轻轻的,带着点心疼。
张德华低头扫了一眼,不在意地摆手。
“演练时蹭了下,不碍事。”
张德华抬手解着颈间的甲扣,指尖动作麻利。
金属扣咔哒一声弹开,带着冷硬的脆响。
门口的侍卫躬身进来,接下卸下来的战甲。
甲胄沉得压手,侍卫胳膊往下坠了坠,脚步都稳了稳。
张德华只穿里衣,肩背线条绷得紧,还带着甲胄压出来的印子。
“外头风可真硬,吹得脸都发木。”
张德华坐到榻边,搓了搓手。
指节冻得有点发红,带着夜露的潮气。
“营里转了一圈,脸都冻僵了。”
何天紫伸手,握住他的手。
她手心暖乎乎的,裹着他冰凉的指尖。
“都三更天了,怎么才回来。”
何天紫轻声抱怨,指尖摩挲着他指节的薄茧。
“三阵连夜调试,盯着改了几处参数。”
张德华反手握紧她的手,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明天就要用,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各营的补给也得核对清楚,少一份都不行。”
何天紫点点头,拎过桌上的紫砂壶。
壶身温温热热的,壶嘴冒着细白的汽。
茶汤倒进青瓷杯里,漾着细碎的光。
“刚温的灵雾茶,解乏。”
何天紫把杯子推过去,指尖碰了碰杯壁试温度。
张德华端起杯,抿了一大口。
清苦先漫过舌尖,跟着漾开淡淡的回甘。
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散进四肢百骸。
连日熬出来的乏,都跟着散了几分。
“这茶沏得正好,不苦不涩。”
张德华砸砸嘴,又喝了一口。
“也就你能拿捏好这个火候。”
“旁人泡的,要么苦得咽不下,要么淡得像白水。”
“哪有那么夸张。”
何天紫笑出声,眉眼弯成月牙。
“就是焖的时辰久了点,哪是我手艺好。”
“再说这茶本身就好,是去年雨前采的。”
张德华笑着摇摇头,没跟她争。
目光落在她肚子上,伸手轻轻覆上去。
掌心温温的,刚捂热乎。
小家伙像是察觉到,轻轻踢了一下。
“这小子,劲儿还不小。”
张德华眼底软下来,声音放得更轻。
“再闹,等你出来揍你屁股。”
何天紫拍了他手背一下,力气很轻。
“别吓着他。”
何天紫嗔了一句,指尖顺着他的手背划了划。
“对了,孩子名字想好了没?”
张德华顿了顿,抬头看向烛火。
烛火晃着,映在他眼里,亮得像星子。
“想好了。”
张德华声音很沉,带着郑重。
“叫张念华。”
“张念华……”
何天紫默念了两遍,嘴角慢慢扬起来。
“念着家国,也念着彼此?”
“嗯。”
张德华应了一声,转头看她。
“希望他这辈子,心里有牵挂,脚下有根。”
何天紫点点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手覆在他手背上,两人的掌心都贴着小腹。
小家伙又动了一下,像是也喜欢这个名字。
“按哨探的速度算,仙王座先锋,寅时就能到边境。”
何天紫收了笑,语气郑重几分。
“天机令今夜跳得厉害,煞气裹着黑云,压得慌。”
“仙王是铁了心,要跟咱们拼个鱼死网破。”
“天机令能算出仙王的底牌不?”
张德华抬眼,神色也认真起来。
“比如有没有藏什么禁术,或者后手?”
何天紫摇摇头,指尖轻轻按在眉心。
“算不透。”
何天紫语气带着点遗憾。
“煞气太重,遮了天机,模模糊糊的。”
“只知道凶险,具体的摸不准。”
“都怪我,怀着身孕,神魂不稳。”
何天紫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天机术发挥不出三成,帮不上你大忙。”
“要是我状态好,好歹能替你探探仙王的路数。”
张德华捏了捏她的手,语气沉下来。
“说什么傻话。”
张德华眉头微蹙,带着不赞同。
“是我没本事,才让你怀着孕还要操心这些。”
“好好养着孩子,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参谋部下午算过。”
张德华放缓语气,给她递台阶。
“咱们三阵叠加,能量循环不绝。”
“百万大军猛攻,至少能扛三天。”
“撑过前三波,仙王座士气就垮了。”
“三阵循环确实是杀招。”
何天紫点点头,认同这个说法。
“攻不破阵,他们人再多也没用。”
“耗到最后,先垮的肯定是他们的后勤。”
“这一仗打完,仙王座就翻不了天了。”
张德华目光看向窗外,夜色浓得像墨。
“往后这片星域,就没大的战事了。”
“你和孩子,也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何天紫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的侧脸。
烛火落在他下颌,线条冷硬,像刀刻出来的。
她知道,说的轻松,真打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仙王是渡劫巅峰,逼到绝路,什么都做得出来。
漏壶的水滴声,滴答,滴答。
在静夜里格外清楚,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已经是三更过半了,再过一个多时辰,天就蒙蒙亮。
总攻就要开始了。
何天紫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抬手,摸向颈间。
指尖勾着红绳,轻轻一扯,一枚莹白的玉牌摘了下来。
“你把这个带上。”
何天紫把玉牌递到他面前。
玉牌是羊脂玉质地,刻着繁复的天机纹路。
触手温润,还带着她的体温,暖得像团小火。
张德华愣了一下,没伸手接。
眉头一下子拧起来,神色带着不赞同。
“天机令?”
张德华声音沉了几分。
“这是你的命根子。”
“你怀着孩子,神魂弱,最需要它护着。”
“我在基地里,有四神兽守着,安全得很。”
何天紫往前凑了凑,把玉牌往他手里塞。
“你要去前线,要跟仙王正面碰。”
“渡劫巅峰的反扑,可不是闹着玩的。”
“它能挡一次致命攻击,能救命。”
玉牌塞进掌心,温温热热的。
顺着指尖往心里钻,烫得人心尖发颤。
张德华攥着玉牌,指节都微微泛白。
“不行,你留着。”
张德华把玉牌往回推,语气斩钉截铁。
“我有空间法则在,仙王伤不到我。”
“你身子重,又要护着孩子,比我更需要。”
何天紫看着他,忽然笑了。
烛火映在她眼里,亮得像盛了整条星河。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指尖轻轻按住他的嘴唇。
软乎乎的指尖,带着淡淡的茶香。
“你就是我的命根子。”
何天紫轻声说,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心上。
“你要是出事,我和孩子怎么办?”
暖阁里一下子静了。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爆出个小小的灯花。
张德华看着她的眼睛,半天没说出话。
喉结滚了滚,把到嘴边的反驳都咽了回去。
他攥紧了手里的天机令,玉牌的温度烫得惊人。
“好。”
张德华声音有点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我带着。”
张德华伸手,小心翼翼把何天紫揽进怀里。
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怕碰着她的肚子。
何天紫靠在他怀里,耳朵贴着他的胸膛。
心跳咚咚的,沉稳有力,像最安心的鼓点。
身上是他的味道,淡淡的松烟香,混着点尘土气。
暖烘烘的,裹着她,裹得严严实实。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何天紫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指尖攥着他的衣襟,指节都泛了白。
“我和念华,都在家里等着你。”
“我答应你。”
张德华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坚定。
“孩子出生前,我一定回来。”
“绝不食言。”
暖炉的香还在慢慢燃着。
甜丝丝的气儿裹着两人的体温,漫在小小的暖阁里。
窗外的风小了些,院角的松枝沙沙响,像哼着摇篮曲。
小腹里的张念华轻轻动了一下。
隔着两层衣料,轻轻撞在张德华的掌心。
像是在附和,像是在等爸爸回来。
张德华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头发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等我回来,看着念华出生。”
张德华轻声许诺,声音轻得像叹息。
“给他取大名,教他走路,教他练剑。”
何天紫在他怀里点点头,没说话。
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凉丝丝的,又很快被体温焐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