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

她笑着摸摸孩子的头。温辛也站起来,对她说:“去洗把脸,可以开饭了。”对待她,未尝不像一个孩子。

白辰辰摇摇头,摒去这些奇怪的想法,转身进了洗手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出来时温辛正抱着闹闹站在餐桌旁,抓着孩子的小手手一根一根把蜡烛插上去,四根彩色蜡烛插在松软的蛋糕上,孩子今年四岁了,可是这才是她陪孩子过的第一个生日。

温辛转身去关了所有的灯,房间里顿时昏暗下来,只有蛋糕上烛光摇曳,微弱的光圈下面映着孩子天真无邪的笑脸和温辛上扬的嘴角。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开心的笑。就算是有,在记忆里也该是上辈子的时候了,那样遥远。这一刻,烛光也正好,气氛也正好,仿佛什么都很好,下一次这样的美好,不知要等多少年。

没来由的感慨,听得他催促:“吹蜡烛吧。”

闹闹已经鼓起腮帮子,迫不及待。

那一刻,竟有种惶恐,仿佛吹熄了蜡烛,灯一亮,一切都会结束。

她呆了一会,说:“闹闹先许愿吧。”

孩子乖觉的闭上眼睛,微张着的嘴巴默念着什么,站在她身后的温辛,目光一直垂落在孩子的背上,那里面,充满了宠溺和纵容。

他毕竟还是爱孩子的。

那一刻,白辰辰觉得庆幸,为闹闹庆幸。

张开眼睛,闹闹一人一边,拽着温辛和白辰辰的手:“爸爸妈妈一起吹蜡烛。”

温辛看了她一眼,手无声的搭上她的肩,揽着她一起弯下身,数着:“一,二,三!”

一家三口异口同声吹灭了所有的蜡烛,屋子里顿时一片黑暗。

白辰辰感觉到肩上的温暖稍纵即逝,他的手已经撤去。眼睛渐渐适应黑暗,她看见温辛已经双手抱起闹闹,贴着她的鼻尖问:“许了什么愿?”

孩子天真的立刻回答道:“希望爸爸妈妈明年还可以陪我过生日!”

两个大人的表情同时一滞,白辰辰已经很快转过脸来笑了笑说:“愿望可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闹闹当了真,顿时垮下脸,带着哭腔问:“那怎么办?”

佣人已经把灯打开,光线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照得亮堂。白辰辰有些措手不及,本能的撇过脸皱了皱眉,在那一个瞬间,她似乎瞧见了温辛脸上淡淡的感伤。

又或者是错觉。因为他很快把孩子抱起来,安慰道:“爸爸答应你,明年还陪你过生日好吗?”

孩子天真的伸出小指:“那我们拉勾。”

“拉勾。”他的手指与孩子的小指缠在一起,绕了一圈然后顶在一起。闹闹终于破涕为笑,抱着温辛的脖颈在他脸上用力的亲了一口:“爸爸最好了。”

那一刻,白辰辰忽然觉得鼻头酸酸的。她以为自己可以给闹闹所有最好的,原来有些东西,始终是她不能替代的。

吹完蜡烛,温辛又拿着闹闹的小手去切蛋糕。菜式非常简单,四菜一汤,都是家常的菜式,但是做得十分可口。闹闹吃了块蛋糕还连吃了整整一碗米饭,她怕孩子吃多了胃胀,一吃完饭就把闹闹抱在腿上揉着她的小肚子。

孩子吃饱了就犯困,又被她揉得太舒服,躺在她怀里瞌睡连连,等白辰辰发现的时候闹闹已经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站起来,正巧温辛从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两本书。看到她怀里熟睡的闹闹,于是刻意压低了声音:“睡着了?”

孩子蜷在她臂弯里,粉嫩的小嘴微微翘起,时不时还说两句梦话,隐约是在叫“爸爸”。

这副样子就是铁打的心也该融化了,偏生白辰辰不识趣的说:“今天打扰你这么久,真是过意不去,我先带闹闹回去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眸光转了转:“这一折腾肯定要把闹闹吵醒,不如就让她今晚在这睡吧。”

“这……”白辰辰犹豫了。闹闹也不是没再他这住过,也许是今晚的气氛实在太温馨,她不忍在这一刻打破,于是松了口道:“那……我明天过来接她。”

温辛从她手中接过闹闹,动作那样轻,仿佛是什么易碎品。她没有想到这里还有专门的儿童房,灯一打开,可以看见漂亮的童床和堆满的玩具。

这样周到。

她不知道他这房子是什么时候买的,看新旧程度,时间应该并不长。她控制不住自己去联想,这间房原先是为谁准备的。听闻他有个儿子,与闹闹的年纪一般大。那么为什么今天他的夫人和孩子不在这呢?他刚才进屋去接电话,可是他的夫人打给他的?或者下一秒,门铃响了,他的夫人就会站在门外,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她和他?

她惊恐的按住了胸口,不敢再往下想了。

温辛诧异的回眸看了她一眼,她只是轻轻摇头,看着他把孩子放在柔软的床上,然后亲手帮她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她才察觉自己的可笑。如果他的夫人会过来,他也不会把闹闹留下来。她心知他这种人,做事怎会出这样可笑的纰漏。

从孩子的房间退出来,轻巧带上房门,他又说:“你坐一回,我进去换件衣服,送你回去。”

白辰辰忙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他却坚持。

白辰辰只好在客厅沙发里又坐下来。佣人收拾好餐桌已经不知去了哪里,空旷的客厅只有她一人,她的心好像也空了一块,不知为何,泛起淡淡的感伤。

她深深吸了口气,站起身,回头,正看见温辛一边扣着袖扣一边走出来。

“走吧。”他拿过车钥匙,在她身后走到玄关。

白辰辰弯腰换鞋,他似是无意的扶了她一把,待她直起身时,那手又自然而然的撤去,就像吹蜡烛那时一样。

她抿着唇,一言不发,侧身在他一旁,等着他穿鞋,开门。他的腰弯下去,只一点点,停了下,就像忽然想起什么,又直起身,就那样,一瞬不瞬的将她看着。

白辰辰被他突如其来的目光怔住,唇角摩挲,半晌只得三个简短的字:“……怎么了?”

他只是盯着她看,那一瞬间,他的样子疲倦,眼中只有一种空泛深切的伤感。

这种目光令她惶恐而心颤,下意识的启唇,叫的却是他的名字:“温辛……”

多余的话都被他封在了口中。他一手掐在她的腰上,一手扣着她的下巴,狠狠的吻上去。她连惊呼都叫不出来,只发出“呜呜”的鸣咽。

天晓得他是用了多大的力,她觉得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下颌又酸又疼,他一使劲将她推在墙上,舌霸道的撬开她的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