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媛媛却不退,反而往前凑了凑,柔声道:“你看看,妹妹也是关心你。”说着,她伸手欲去拉林柔柔的胳膊,指尖擦过袖口。
林柔柔气得浑身发冷,她猛地一把推开林媛媛的手,力道极重:“谁要你的烂好心,你不就想看我笑话吗?如今看到了,你满意了?”
她红着眼狠狠瞪了林媛媛一眼,随即转身快步走远了,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林媛媛站在原处,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里那口压抑许久的恶气终于舒了出来。
她嘴角缓缓勾起,眼底尽是快意——他们越是凄惨,她便越是痛快。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孙记里间,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半凉的茶,笑盈盈地对管事说:“管事,你继续说。”
待账目盘清,林媛媛最后支了一百两银子,揣进怀里沉甸甸的。
她这辈子还没摸过这么多银子,银锭贴着胸口,冰凉又实在,像一块稳稳的基石。
她心里雀跃不已,出了孙记的门,抬头望了望天,只觉得天色都明朗了几分。
往后这银子只会越来越多,她暗暗想着,怪不得人人都削尖了脑袋要做生意,原是这样的甜头。
她走过王记铺子门前,特意停了一停,侧目望了一眼那半掩的门板,嘴角笑意加深,低声自语:“这只是刚开始,有你们受的,你们当日欺我辱我的仇我一定报。”
说罢,她拢了拢衣襟,揣着那百两纹银,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没入人群。
另一边,林柔柔独自回了王家宅院。
院中静悄悄的,只有药炉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婆子见她额头渗血,惊呼一声要去找大夫,被她摆手止住。
她胡乱用清水洗了把脸,换了一块干净的帕子压住伤口,然后端起那碗已经熬好的药汤,稳了稳心神,朝婆婆的卧房走去。
王夫人房里传来一声又一声的闷咳,林柔柔刚要抬手叩门,便听见里面嬷嬷压低了嗓音的惊呼:“夫人,您吐血了。”
她心头一紧,脚步顿住。
里间传来王夫人断断续续的声音:“咳咳……小声些,别让人……听了去,王家……还得靠我撑着,富贵儿……还没回来吗?这爷俩一个……两个都不回来,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每一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痰音和喘息。
嬷嬷带着哭腔劝道:“老爷还没回来,富贵儿少爷没了消息……唉!您这又吐血了,要不跟少夫人说一下吧!”她手里捏着绢子,手忙脚乱地替王夫人擦拭嘴角,那绢子上绽开一朵暗红的花。
王夫人摇摇头,艰难地说:“不……不用,富贵儿整日不着家,她本就烦,这些日子又伺候我,没睡过一个好觉,说了又能怎样?还不是多一个人添堵罢了。”
她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
嬷嬷还要再劝,却听见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连忙住了口,换上一副如常的神色,转头望去——林柔柔正端着药碗,站在门帘外,神色平静,只是眼底有一层化不开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