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手枪咔咔作响,枪中的子弹打空了。

鬼子军曹没有等到想要的炮弹,却等到了一颗流弹。

一发三八式步枪射出的子弹从山顶飞来,穿过他的胸口,从后背穿出。

“噗通!”

鬼子军曹跪在地上,眼神开始涣散,口中吐着鲜血,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声:

“原来真有...”

话没说完,头一歪,身子向前倾倒,跪伏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那连长目不转睛的看完这一切,咂了咂嘴,有些意犹未尽:

“啧,又疯一个,这小鬼子真不耐打,我这都看到第三个疯了的。”

孙有胜无语的瞥了那连长一眼:

“这还不耐打?从下午打到现在,山谷里活着的都不足五百人了,小鬼子还有反抗的,这叫不耐打?要不是头儿的炮一直压着,打掉了所有军官,我估计他们真能突围出去!”

“我就是说说么,嘿嘿!”

那连长赶忙向自己顶头上司认错,转头望看了看陈归所在的方向:

“这都打了快两个小时了,头儿还在打,咱们是不是该放几个小鬼子出去了?再等会儿,万一小鬼子真的崩溃了,连跑都不跑,就麻烦了!”

孙有胜点点头:

“是该行动了,我估摸着头儿要停了,山谷里已经没有什么有价值目标可炸了,剩下的明天天一亮,咱们自己就能收拾。”

“行!那我去安排!”

连长说完,悄悄向后退去。

孙有胜也抬头看了看陈归所在的方向,转身走了。

他要去重新调整晚上的阻击线,预防包围圈外的第8联队突然夜袭。

虽然小鬼子只要行动,陈归必然会知道示警,但凡事不能都靠陈归么,要不他们这些带兵的人干嘛?

山谷尾部,包围圈最窄处。

这里地势相对平缓,从山谷中似乎可以跑出去。

但左右两侧的山腰上架着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山谷正中间还架着一挺,再加上几挺歪把子,构成了不可逾越的火力网。

谷口内侧不远处,小鬼子的尸体已经堆起了一人多高,就是最好的证明。

原本每隔十五分就升起的照明弹,已经有半个小时没有出现了。

山谷中间那挺重机枪和阻击人员似乎也累了,悄无声息地撤走了。走之前,还特意升了一颗照明弹,为谷底的人照明退后的路线。

谷口里边不远处,一群小鬼子趴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盯着谷口方向。

一个军曹掏出怀表,借着天上微弱的月光凑到眼前看了看,才低声对身旁的人说着:

“谷口中间的敌人撤了!山顶上似乎也很久没有开枪试探了,我算了下时间,已经有半个小时没升照明弹了。”

一名小鬼子有些急切:

“那…那我们现在出去?”

另一名小鬼子显然更谨慎一些:

“这会不会是陷阱?故意让我们到了那里再杀?”

军曹回头瞪了说丧气话的那人一眼。

他当然也知道这事不对,谷口中间的重机枪悄无声息就撤了,只留下一条看似能通过的道路,怎么可能,敌人又不傻!

可不走,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八嘎,你个蠢货!敌人都睡觉了,难道不是逃跑的最好机会吗!”

说着,军曹将那个说丧气话的士兵往前拉了拉:“你去看看,能不能过去!”

“我?”

那士兵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结局。

“对!就你偷偷去,现在就去,一定要悄悄的,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我...”

那士兵还想说些什么,军曹已经恶狠狠的瞪着他,手中的南部手枪有意无意的指了过来。

士兵被吓得咽了口唾沫,低声应了句,爬起身,几乎是半蹲着向谷口摸去。

奇怪的是没有人发现,一路顺利的穿过尸堆,消失在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