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透,苏清漪已经把人集合好了。
七个人。除了她自己,还有阿虎、瘦猴、石锁,加上另外三个之前在逃亡路上表现还算机灵的年轻人。每人腰间别着一把铁锄或者砍刀——都是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凡铁,虽然算不上法器,但比空手强。苏清漪自己扛着裂宇斧走在最前面,帝炎在斧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赤金光膜,把路边半人高的荒草全烧出一条两尺宽的路来。
"都跟紧了。"她头也不回,声音干脆,"废墟里不只有好东西,还有可能藏着没死透的魔物。阿虎你走第二个,你引气入体了,灵觉比这几个凡人强,有不对劲的立刻喊。"
阿虎用力点头,手按在腰间的铁刀上。他昨晚丹田里的那团暖意已经稳定下来了,虽然还是核桃大,但运转周天的时候不再像昨天那样一卡一卡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比之前敏锐了不少——三百步外一只虫子爬过枯叶的声音,他都能听见。
废墟在营地西南方向约五里处。昨天苏清漪只是粗略扫了一圈,今天才真正往深处走。
穿过一片长满荆棘的荒地,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断壁残垣。
这不是几间破屋子塌了那么简单。整片区域像被一只巨手从中间犁过,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最大的那条沟有七八丈宽,黑黢黢的,从沟壁上的焦痕来看,应该是被某种恐怖的火焰或者雷法劈出来的。残破的殿宇地基散落在沟壑两侧,石柱断成数截,碑文碎成粉末。唯一还勉强立着的东西,是一座半塌的石牌坊——上面的字还能辨认,是"青溪宗"三个大字,笔锋清逸,但被魔气侵蚀得发黑,像蒙了一层血痂。
"青溪宗……"苏清漪仰头看着牌坊,眯了眯眼,"没听说过。应该是个三流小门派,连个护宗大阵都没撑过三轮就灭了。"
她抬脚跨过牌坊下的碎石堆,往里走。废墟比看起来大得多——青溪宗当年占地至少千亩,虽然大部分建筑都塌了,但地基还在,能看出当年的格局:主殿、藏经阁、炼丹房、弟子居所、演武场,一应俱全。只是现在全成了废墟。
"那边。"阿虎突然指着右前方,"有灵气波动。"
苏清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炼丹房的方向。那里有一小片区域,灵气浓度明显比周围高,而且灵气的颜色偏青,说明地下有木属性灵脉或者灵植残留。
"去看看。"
炼丹房只剩三面墙和一个半塌的屋顶。苏清漪一脚踹开挡门的朽木,灰尘扑面而来。里面比想象中干净——地面上的灰尘虽然厚,但没有蜘蛛网和虫尸,像是有人定期来打扫过。
"不对劲。"苏清漪的帝炎在斧刃上跳了一下,"这地方有人来过。"
她蹲下来,用手指蹭了蹭地面上的灰尘。灰尘下面,石板上有几道极浅的脚印——不是魔物的爪印,是人穿鞋踩的。鞋底纹路很新,说明来过的时间不超过半个月。
"有活人?"瘦猴压低声音,手里的铁锄攥得发白。
"不确定。也可能是魔修伪装的。"苏清漪站起身,裂宇斧横在身前,"都小心点。"
她在炼丹房里翻了一圈,收获不小:三口丹炉,虽然锈得厉害,但炉体没裂,回去清理一下还能用;十几味干枯的灵草,大部分已经失效了,但有两株"凝露草"还保持着七分药性,用玉盒封好能再用个几年;最惊喜的是,在丹炉底下发现了一块巴掌大的火属性灵石——品质不高,下品,但胜在是现成的灵石,给阵法当能源正好。
"继续往里。"苏清漪把火灵石收进怀里,朝众人一挥手,"去藏经阁看看。"
藏经阁塌得更厉害,屋顶全没了,书架上只剩下灰烬和碎纸片。但苏清漪在废墟底下扒拉了半天,居然找到一块没碎的玉简——藏在书架夹层里,被一块铁板压着,逃过了魔气和火焰的侵蚀。
她把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探进去。
"《青溪基础功法合集》——包含引气诀、火球术、御物术、清心咒……"她念出声,嘴角一扬,"好东西。虽然品阶低,但胜在全。回去让阿尘整理一下,能当咱们宗门的入门功法用。"
"咱宗门?"阿虎眼睛一亮。
"不然呢?你以为老娘天天扛木头是玩呢?"苏清漪白了他一眼,"这地方风水不错,灵脉虽然被魔气堵过,但底子还在。等叶辰的阵布好,这里就是咱们的山门。"
众人心里都热了一下。从逃亡到现在,他们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目标——不是苟活,是建一个自己的家,一个自己的宗门。
藏经阁的收获不止玉简。石锁在墙角翻出了一把生锈的铁剑,剑身上刻着"青溪弟子·外门"六个小字。他把剑拔出来,剑刃虽然锈了,但剑脊没断,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试着往里面渡了一丝灵气——那道道痕石印记微微一亮,锈迹居然被灵气逼退了一层,露出底下暗青色的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