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真的?”拉姆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

尚邶笑了。

“这就是遗言吗?我记住了。”

......

没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出手的。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尤里乌斯,他的剑出鞘半寸,人已经朝拉姆身前扑去。可剑还没完全拔出,一股恐怖的气浪便从正面碾了过来。尤里乌斯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背脊重重砸在墙壁上,又滑落在地。

他的剑滚到一旁,手指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却再也使不上半点力气。

碧翠丝几乎在同一瞬间抬起了手。她没有攻击,只是本能地将阴魔法铺开,暗紫色的光芒像薄纱一样护在爱蜜莉雅等人身前。她咬着嘴唇,眼神中的悲伤一闪而逝。

尚邶的魔杖向前一点,只击碎了那层屏障,却没有任何力量波及到她。

“小逼崽子乖一点,老实呆着。”尚邶头也不回地说。

爱蜜莉雅冲了上来。

她不是想战斗。她只是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冰蓝色的眼睛红得厉害,带着哭腔喊:“尚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撞出回响。尚邶却没有停。他抬手向上一挥,一道无形的气墙凭空升起,爱蜜莉雅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就像被轻轻推开一样跌坐在地。

“现在要解决的是你们啊,你也要跟我一起解决?”

梅丽躲在最远的地方,整个人缩成一团,嘴唇发白。夏乌拉早就跑没了影,对她来说,这个重新出现的尚邶勾起了她对某个红发混账的不妙回忆。

只有拉姆还站着。

从尚邶出现的那一刻起,拉姆就在看他。看他说话的方式,看他挥魔杖的动作,看他扫过众人时眼底那片陌生的冷意。

毫无疑问,这就是本人。

风刃在她身侧凝聚,如薄薄的蝉翼,每一次都恰好擦着尚邶的衣角掠过。尚邶打得很轻松,甚至有些无趣。魔杖挥动间,风刃纷纷碎裂,拉姆也一次次被击退、被压弯、被砸进墙里。

可她始终没有真正倒下。

每次尚邶以为她会倒下时,她就又站了起来。嘴角带着血,眼神却稳得可怕,像在默不作声地承受着什么。

爱蜜莉雅在后面看着,渐渐也觉出不对了。

尚邶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流畅,攻击却始终没有落在致命处。他像是在拆招,又像是在确认。而拉姆也不像是在反抗,更像是在陪着什么。

她忽然想起,他们初遇的时候。尚邶也是这样在王都的街道上,对帕克说——打一架吧。那时他的眼睛也是这样,没有什么杀意,但态度非常坚决......吗?

但是那次好像没有打起来啊,为什么现在出手的这么果断?

尚邶没管在一旁陷入混乱的爱蜜莉雅——他现在没空,毕竟正把拉姆摁地上呢。

拉姆仰面倒在冰冷的石板上,头发散乱,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淌下来,染红了领口。周围的地面都裂了,碎石和灰尘落得到处都是。尤里乌斯已经睁不开眼,呼吸轻得吓人。

“还活着吗?”尚邶蹲下来,捏着拉姆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刚刚那句太短了,还有没有别的遗言?”

可拉姆看着他,眼里没有半点该有的恐惧。

尚邶皱了皱眉。他之前以为这女人只是太傲了,毕竟也符合人设,要是怕了反而还会让他觉得奇怪。可拉姆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平静,平静到让他觉得不对劲。

“你不怕我?”尚邶问。

拉姆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无奈得像是刚陪他跑完一段很长的路:“顾问先生的恶作剧,拉姆早就习惯了。”

“还觉得是恶作剧呢?”尚邶笑了一声,手上力道重了些,“你是不是脑子被我打坏了?”

“顾问先生。”拉姆打断他。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尚邶能听见。

“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