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刚才的表现,如果在提前知道这种能力的情况下一秒就能往这上面联想吧?可她们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几乎可以肯定她们根本不知道这个能力。

那么问题就出在这里——

那个在更早之前就认识爱蜜莉雅和拉姆的自己,为什么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她们?

如果那个“以前的自己”也拥有这种重来的能力,为什么这些人口中听不到半点痕迹?是没说过,还是不能说?

如果“自己”连这种能保命的秘密都没对她们提起过,那只能说明,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亲近。

昴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爱蜜莉雅还在低声安慰她,拉姆也还在旁边。可她忽然觉得,这些温柔都变得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她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我想再休息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哭过的鼻音:“感觉好累,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爱蜜莉雅点点头,又替她拉好被角:“好,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在外面,有事叫我们。”

拉姆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在打量,又像只是习惯性的一瞥。昴没有避开,也没有迎上去,只是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门轻轻合上了。

等脚步声远去,昴才慢慢睁开眼。她的手指在被子里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安全,也不确定那些人到底能不能相信。她只知道,在弄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前,她不能再像上次一样,把自己的一切都摊开。

尤其是失忆这件事,绝不能轻易说出去。

......

昴在床上又坐了很久,久到呼吸彻底平复,久到脸上的泪痕都干透了。

脑子里的东西太多,把眼泪挤得不知该往哪儿流。她屈起膝盖,把脸埋进去,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地整理那些乱得像碎线一样的念头。

首先,是这些人的立场。

她记得很清楚。上一次醒来后,她当着爱蜜莉雅和拉姆的面,把自己失忆的事、从便利店出来的事、连自己变成女人这件事都一股脑说了出去。对方很温柔,很耐心,还反过来说“这不是你的错”。

可结果呢?

她死了。

死在一场和她们有关、但她们全都不记得的灾难里。而上一次死亡前的最后一眼,自己确实也看见了她们。

如果她上一次的选择是对的,那为什么过去的自己,那个早就认识这些人的自己,没有把“死亡回归”的事告诉她们?这么重要的事,如果彼此真的亲密无间,怎么瞒得住?

除非,过去的自己根本信不过她们。

或者说,她们的关系,本来就没有她们表现出的那么亲近。

这个念头让昴后背发凉。她很想否认,很想继续相信那些温柔的眼神。可她刚刚才死过一次,死前看到的最后景象,是这些人朝她跑来。她无法辨别杀死她的那只蝎子和她们到底有没有关系。

接着,是那个像回档一样的能力。

这真的不是梦。那种被光打穿、流血到冷、连脊椎都断掉的感觉,不可能是梦能造出来的。可她又确实活着,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所以那不是幻觉,也不是单纯的濒死体验。更像是时间被重来了。

死亡之后,回到某个时间点之前。

她不知道这个能力有没有次数限制,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死亡都能触发。万一不是呢?万一只有特定条件呢?所以现在最稳妥的做法,就是把它当成“死了就真的死了”来对待。

最后,是那个男人。

一想到那个神秘又强大的男人,昴的表情就有些复杂。那个家伙又凶又恶劣,还喜欢看她害怕。可细想起来,他除了吓唬她、绑她、说话像刀子一样之外,好像真没伤过她什么。

还有那最后一幕。

对方从高处坠落,还在用魔法替她击碎落石。他本来可以不管她,甚至可以利用那几秒做点别的。可他还是朝她笑了,笑得那么短,短得她怎么也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