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来的?”陈更开口问。

“是!按旅长命令,跑来的!”丁伟缓过来了,腰杆挺得笔直,大声回答。

陈更哼笑了一声,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丁伟面前。

丁伟被看得心里发毛,赶紧问:“旅长,出啥事了?”

陈更没接他的话,反而往丁伟跟前凑了一步。

“先别紧张,我问你个事。”

陈更抬起手,指了指丁伟的额头。

“你摸摸你脑袋还在不在?”

丁伟张了张嘴,一脸茫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陈更的脸,实在搞不懂这是唱的哪一出。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抬起手,在自己头上摸了一把。

“旅长……我脑袋,在啊……”

“在?”陈更点了点头,“在就好,那你再帮我看看。”

陈更拿手指着自己的脖子,身子往前一探。

“你帮我看看,我的脑袋还在不在?”

丁伟彻底懵了。

他看着陈更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背后的冷汗唰的一下全冒了出来,比刚才跑步流的汗还要冷。

“旅长……你的……”丁伟结结巴巴的,“好像……好像也在……”

“啪!”

陈更猛地转身,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在个屁!”

陈更再转过头,指着丁伟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的脑袋早就被砍了!”

丁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一激灵,但双腿一并,反而站得更直挺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陈更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手指头在半空中连连点着。

“知道是谁砍的吗?”

丁伟带着满脸疑惑,颤颤巍巍地摇头。

“就是被你丁伟砍的!”陈更停住脚,怒视着他。

丁伟这下是真的急了,满脸的委屈根本压不住。

“旅长……我不明白!我到底做啥了?”

“我新一团最近也没啥事啊,我怎么就砍了您的脑袋了?”

陈更冷笑连连,走到墙边。

“你不明白?好,我今天让你死个明白!”

“我问你,你的外围警戒哨是不是全都在梦游?”

丁伟心里咯噔一下,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陈更厉声喝问:“一伙人骑着马,从你新一团负责的警戒区,大摇大摆地穿了过去,如入无人之境,直接摸到了我们的腹地!”

“你丁伟知不知道!”

这话砸下来,丁伟如遭雷击。

军事防线被人渗透,这在战场上是绝对的重罪!

要是造成了严重后果,丁伟作为负责人,枪毙他都没话说。

丁伟原本因为跑步而发麻的双腿,此刻更加发软。

如果摸进来的人直接一路插进旅部,或者摸到总部机关……

那就不是他一个人掉脑袋就能解决的事了。

“旅长,这确实是我团的疏漏,我接受处罚。”丁伟没有任何辩解,脸上的委屈在一瞬间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愧疚。

陈更看着丁伟这副痛定思痛的模样,心里的火气稍微降了三分。

他心里清楚,梁化之这一伙人本来就是专门搞渗透的老手,警戒这事换谁来都一样,并不全是丁伟的过错。

万幸,这次事件没造成什么影响。

他要的就是敲打一番,给丁伟紧紧脑袋里这根弦儿。

让这帮平时自视甚高的团长知道,战场上容不得半点马虎大意。

可虽然他火气降下来了,脸上却依然绷着旅长的威严。

“哼,处罚?”

“好啊,你丁大团长既然认错态度这么诚恳,那你自己说说,想要个什么处罚?”

丁伟闻言,还真认真思考了起来。

眼下这事可大可小,全看旅长怎么定性。

要是硬着头皮顶嘴,肯定没好果子吃,说不定还得挨几马鞭。

他本来就只穿了一件外套,这要是挨上几鞭子,那还得了。

倒不如来个以退为进。

丁伟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慢慢皱在一起,显得十分煎熬。

终于,他缓缓抬起头说道:“旅长……出了这么大的防务漏洞,是我丁伟无能,没带好这支队伍。”

“我辜负了旅长和上级首长的信任,干脆您把我这个团长割了吧。”

“不管让我去炊事班背大锅,还是去喂马,我、我都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