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地看着对面的卫昭,心头微震。
北境那地方苦寒贫瘠,有些地方终年积雪不化,土地里更是长不出粮食,百姓的日子本就苦不堪言。
更甚的是,近年来北地九部频频叩关袭扰,卫家军前赴后继死伤无数,国公府的白幡几乎没有摘下的时候。
无数儿郎血洒疆场,如今的国公府大不如前,卫昭不过还是个少年,双亲皆已亡故。
这么多年,她一个人究竟是怎样过来的?
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姜芷不由得生出几分心疼。
身体往前挪了一点,轻轻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掌中,定定的看着她。
敛起几分笑,神情很是郑重:“卫昭,只要本宫在一日,便会护你周全。”
向来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公主,今日竟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垂眸看着那双白皙的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的纤纤玉手,卫昭的一双清眸里浮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自三年前从凌北关回京后,父亲便一蹶不振。
跪在祠堂看着卫家军将士的牌位无声抽噎。
再出来时,两鬓已然花白。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似的,精神萎靡,没有一丝生气。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父亲亡故后说出关心的话,倒教自己心中不是滋味。
“殿下,我……”卫昭嘴唇轻颤,肩头抖动不已。
“卫昭。不必多言,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姜芷伸出食指压在她的唇上,柔声轻道:
“卫老将军生前为大梁立下赫赫战功,卫家军力保北境不失,父皇近来时常念叨起他这位至交……”
似是在心中想到什么,半晌才接着道:“你我不只是君臣,更是朋友,不,是同袍!”
卫昭骇然睁大双眼。
难道公主真的看上我了?
不不不。
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只会觉得匪夷所思。
公主怎么会看得上自己这样一个没落的国公府世子。
还是一个区区五品官衔的朱雀营指挥使。
一定是自己还没有睡醒。
她搓了搓脸。
对,一定是这样。
“少爷,城门到了。”老崔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卫昭掀帘望去,城门前的兵卒正在盘查每一个入城的人,里里外外搜查的仔细。
“嗯,咱们进城。”旋即放下帘子不再做声。
事先准备的充分,入城时并没遭到过多的为难,顺利通过。
马车在城内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旧木招牌前停下。
老崔下马走入,不足半盏茶便返了回来,恭敬道:“少爷,两间天字号房,已经安排好了,请您和夫人入店歇脚。”
卫昭将姜芷扶下马车,伸出手,挑眉道:“娘子,请~”
姜芷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出声,“夫君颇有几分小李子的风采。”
卫昭一头黑线。
小李子?
那不是勤政殿开门的小太监吗?
我……
这时,王虎凑到近前,伏在卫昭耳语几句。
只见卫昭眉头一拧,使个眼色,王虎转身即走。
姜芷看着两人当面窃窃私语,心生好奇,忍了一阵,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道:
“你让他去做什么?”
卫昭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请公主看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