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票据吗?”

“旧货摊买东西哪来的票?”

顾研究员用纸拓了印面,看见三契入南四个字,神色明显变了,紧着又看牛腹刻线,问另外两件为什么照着它做。

郑有德道:“收来的时候就有两件仿品,卖家说三牛成套。我觉得好看,买回来摆。”

这解释很烂,却无法当场证伪。

负责检查的便衣把粮库翻了一遍,只找到几箱现代工艺品和一车现金,钱是马会长的,来源怎么解释,是他的事。

最搞笑的是那一千二百万。

其中三百多万是假币。

验钞机一过,马会长脸都白了。

马二当场笑出声。

“马会长,您这马跑得不正啊。”

马会长转头看金丝眼镜。

“钱是你验的!”

金丝眼镜往后退。

“我只验了上面几捆。”

现场一下乱了。

便衣开始封钱,问公司、问来源、问谁组织交易。

马会长哪还顾得上我们,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替澳门梁老板看工艺品,钱也是梁老板安排的。

郑有德从头到尾没碰钱,也没谈成交易,三件东西里两件现代仿品,一件来历不明的旧铁印。

顾研究员虽然怀疑,最后还是暂扣铁印,让我们留下身份和联系方式。

身份当然是假的。

走出粮库时,马会长还在里面喊冤。

上车以后,马二笑得直拍腿。

“妈的,拿假钱黑咱们,先把自己黑进去了!把头,你是不是早知道钱有假?”

“不知道。”

“那你怎么敢去?”

“真钱怎么走,假钱怎么走,都跟我没关系。我只想看谁把老斑鸠叫来。”

我问:“看出来了吗?”

“没有。”

郑有德看向老猫。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

“查出来了。顾研究员昨天接到一封匿名信,说黄粱梦粮库有人交易秦代咸阳工官铜鼎,信里附了一张秦鼎内壁铭文照片。”

白露拍的照片,只有我们几个人和周海生看过类似拓本。

郑有德道:“照片不是咱们这张。”

老猫点头。

“是炉城里拍的。角度偏,鼎足边上还有梁照的鞋。”

周海生做得很绝。

他让马会长带真假混杂的钱来收货,又把消息递给老斑鸠。

等交易完成,检查的人进场,货和钱一起扣,我们不敢认货,马会长也不敢认钱。

之后他再通过关系,从扣押、鉴定、移交的环节里找机会。

即便拿不回全部,至少能把我们送进去。

他自己从头到尾不露面。

可他没想到郑有德只带了两件假货和一件尚未认明的铁印,更没想到马会长手里的钱,被中间人换进去三百多万假钞。

那批假钞是不是周海生安排的,我一直没证据。

但马会长当天晚上就被扣了。

没多久,澳门梁老板的掮客失踪,山东刘老板突然改口,说自己从没见过我们。

三拨买家一夜之间全断了。

铁印被扣,买家断线,周海生藏在后面,我们还暴露了邯郸这条线。

仓库虽然没露,可再拖下去,迟早有人顺着老猫和许胖子摸过来。

白露得知铁印被扣,整整一天没跟郑有德说话。

到晚上,她忽然把笔记摔在桌上。

“铁印是真的!”

郑有德道:“我知道。”

“知道还带去?”

“假的骗不过老斑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