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印是真的,铜印和秦玉用老裴做的假货。

老裴当初复制假秦玉,手里留过模子,郑有德让人连夜从宝鸡把假玉送来,又请邯郸一个翻砂老师傅照拓片做了铜印。

假货只求远看像,不求骗过掌眼。

到黄粱梦镇那天,天阴得很低。

我和马二坐一辆桑塔纳,郑有德、老猫坐前车,张西武提前两个小时进了粮库外围。白露没来,她留在仓库看真货。

粮库门口站着四个人。

马会长穿灰色羊绒大衣,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油亮,身边有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另外两人手一直插在衣服里。

见面没有寒暄。

马会长道:“东西呢?”

郑有德问:“钱呢?”

他拍了拍车。

“一千二百万,一分不少。”

马二低声道:“真是周海生的价。”

马会长听见了。

“谁是周海生?”

郑有德没回,让我把木箱放到桌上。

箱子里只有三印。

马会长先拿秦玉,金丝眼镜拿放大镜看了不到一分钟,便摇头。

“新的。”

马会长脸色沉下来。

“郑把头,什么意思?”

“试眼。”

“拿假货试我?”

“你不是买家,试你不算坏规矩。”

两个男人往前一步。

马二把手按在桌沿上。

“前面有人烧火,锅还没热,别急着伸勺。”

这是提醒对方,外面还有我们的人。

马会长冷笑。

“郑有德,你真以为自己走得出去?”

话音刚落,粮库外响起汽车声。

不是一辆。

三辆白色面包车堵住正门,后面还有一辆挂公牌的吉普。

车门打开,先下来几个穿便衣的男人,最后下来两个夹着公文包的人。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老头,我在陕西考古研究所见过照片。

姓顾,研究秦汉青铜器。

老斑鸠真来了。

白露没有来是对的,她要在场,对方一眼就能认出她受过专业训练,再往西北大学查,我们整条线都得被翻出来。

马会长也装出吃惊。

“怎么回事?”

郑有德看着他。

“你叫的人,你问我?”

“我不认识。”

“那你腿抖什么?”

马会长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难看。

外面有人喊话,让仓库里的人不要动,配合检查。

马二靠近我,声音压得很低。

“九峰,后墙能翻。”

“不能动。”

“等着被抓?”

“箱里是假货。”

“铁印是真的。”

我摆了摆手,示意别慌!

三件里面,铁印确实是真的。

可铁印年代和身份都没定,单独拿出来最多算一件民间旧铁器。

没有完整出土关系,没有另外两印互证,顾研究员也未必能当场认定它是什么。

郑有德早就把这一层算进去了。

便衣进门后先控制人再开箱。

顾研究员拿起假秦玉,一眼便放下。

“现代仿品。”

假铜印也没看多久。

轮到铁印,他看了足足十分钟,又问从哪儿来的。

郑有德道:“大理旧货市场,三百块买的。”

顾研究员不信。

“谁卖的?”

“不认识,白族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