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节骨眼上,资金链可千万不能断啊……”

赵志强说完,就趴在桌上,一副喝多了的样子,不再言语。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原本热火朝天的饭桌,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好几度。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人精。

赵志强这么说,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看来于博的厂子,不是一个罚款就能结束的,接下来还有不小的风波……

一时间,众人纷纷交换着眼神,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这顿饭的后半场,众人吃得索然无味。

心照不宣中,大家各自散去。

……

所以今天。

于博重重地将听筒砸回电话机上。

“砰”的一声,像是砸碎了他最后的希望。

他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

把他认为最铁的关系,喝过最多酒的兄弟,全都找遍了。

结果,无一例外。

不是老婆生病,就是儿子结婚,再不然就是自己手头也紧。

理由千奇百怪,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没钱,不借。

于博瘫坐在椅子上,汗水湿透了衬衫,紧紧地贴在后背上,冰冷刺骨。

他终于打听清楚昨天饭局。

“陆青山……”

于博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眼睛里是无尽的怨毒和不解。

他想不通,陆青山到底使了什么妖法,能让赵志强这种人精,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他看着通讯录上,那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称兄道弟的名字,此刻看来,却像是一个个冰冷的墓碑。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通讯录的最后一页。

那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名字,没有头衔,只有一个外号。

李阎王。

县城里放高利贷的头子,吃人不吐骨头。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也是通往地狱的捷径。

于高阳看着父亲死死盯着那个名字,吓得脸都白了。

“爸,不能找他!那是个黑洞!借了他的钱,就还不清了!”

“滚!”

于博一把推开儿子,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抓起了电话。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与其等着身败名裂,被送进大牢,不如拼死一搏!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他曾经最不屑,也最畏惧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没有说话,只有一阵沉重的呼吸声。

于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是……是李老板吗?”

“我,于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阴冷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哦,是于厂长啊。”

“稀客。”

“怎么,想起给我这个粗人打电话了?”

于博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他放低了姿态,近乎恳求。

“李老板,我……我手头有点紧,想跟你周转一下。”

“哦?”电话那头的声音拖得很长,“借钱?”

“可以啊。”

于博的心头一喜,刚想说话,对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不过,于厂长,我这儿的规矩,你应该懂。”

“空口白牙,可不行。”

“得拿东西来抵押。”

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欣赏猎物垂死的挣扎。

“你那个食品厂的地皮,你住的那套小洋楼,还有厂里那几台解放卡车……”

“不知道,你肯不肯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