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裴灵幽刚要收拾尊长和画师,就被突然出现的杜川打断。
瞧众官兵严阵以待的架势,裴灵幽这才想起,任我飞和赵星星是负责联络官差的。
杜川说过,一旦摸清渡心会的真相,抓到他们把柄,需立刻上报官衙,不可私自处刑。
裴灵幽把这事完全忘到脑后,只能将挥到一半的菜刀,从砍尊长脑瓜子,改为给他削刘海。
她一边假模假样给人搞新潮发式,一边嘴里碎碎念:
“嗨,你说说你,知道自己要坐牢,非说进去之前得整理下仪容,行行行,我帮你弄。”
杜川一脸黑线地看着裴灵幽,心说你要不看看菜刀底下尊长的脸色什么样呢?惨白得跟鬼一样好吗?
但杜川没有揭穿,静静地站在旁边看裴灵幽的表演。
直到任我飞和赵星星尬得受不了了,走到裴灵幽身边悄悄耳语:
“老大,别演了,我脚趾快抠出一座皇城了。官兵们是来拿人的,刚好善后交给他们,咱们拿钱走人吧!”
裴灵幽觉得此言有理,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收起菜刀。
杜川立即命人将尊长和画师拿下。
可官兵们都将那两人捆起来了,却不知该以什么罪名扣押。
裴灵幽鄙夷打量官差们:
“他们都把老百姓搞得家破人亡了,还问啥罪名?一行骗,二......二.....”
裴灵幽“二”了半天,没“二”出个所以然,下意识看向邝野。
邝野立即接上:
“一行骗,二滥用毒性草药,三违法聚众,四扰民生息,五非法敛财,六......”
“六!真六!”一个官差忍不住接话:“说得非常好,我们结案呈报都不用自己编了。只是这些罪名都不致死啊!”
此言一出,杜川眉头微皱,其他官差们也都觉得愁人。
再看尊长和画师,刚才面对说动手就动手的裴灵幽还吓得要命,这会见了依法依理的官差却跟有了保命符似的,开始变得泰然自若。
由此可见,和过去两年一样,官差们依旧拿尊长和画师这两条“贼泥鳅”没办法。
邝野说的那几条罪名,勉强成立,但通通只能判最轻。
若论刑,也就是罚几十两银子,关上十天半个月的事。
十天半月之后,尊长和画师恢复自由身,仍旧可以四处招摇撞骗。
因为一来,天仙子还不是大雍国律例刑罚明确规定的禁用草药,不像附子、乌头、砒霜那样管控严格。
二来,尊长和画师从头到尾,都没有强迫任何一个人入渡心会。
信众全是自愿追随,主动献出财物,甚至就连青歌都算自愿献身。
任谁来,都拿不到尊长和画师一点证据,没法用律法给这二人定罪。
这便是两人嚣张多年的最强底气,也是令官差们无可奈何之处。
因此,面对捆押,尊长和画师面不改色,甚至互相对视一眼笑了笑。
尊长如释重负般叹了一声:“终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这把入狱当休假的模样,看得官差们牙根痒痒,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杜川无奈对裴灵幽道:
“多谢你们此次深入教会,一举捣毁这个骗人骗财的窝点。但很可惜,这两人定不了重罪。不过我依然可以算你们完成任务,稍后清点财物后,属于你们的悉数归还,另奉二百两为酬金。多谢。”
说罢,杜川命人开始善后清场,裴灵幽这时却不乐意了:
“等一下!”
她一嗓子叫所有官差止住动作。
她眉头拧起,不爽地看向杜川,习惯性摆出下巴冲天的样子:
“什么叫‘可以算完成任务’,老子费了多大功夫才解决事情,抡勺抡得胳膊都疼了,你给我来句‘可以算’,老子做人做事有始有终,不同意!”
杜川没完全理解裴灵幽的意思,下意识问:
“抡勺?你在渡心会炒菜了?”
难道是为了卧底干厨子去了?不像啊?
后半句话,杜川是心里想的,没说出来。
只见裴灵幽翻着眼睛望了会儿天空,问道:
“大雍国律例上规定的死罪都有啥?”
杜川如数家珍一一道出:
“我国律法明定死刑有五:谋反、斗殴杀人、滥用私刑、强盗官饷,以及强暴奸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