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川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往裴灵幽身上瞟。
别人不知道,他杜川可太清楚裴灵幽都干了些啥。
五大死刑里,她一个人就犯了三条。
裴灵幽浑然不知,还在研究律法呢,感觉哪条都和尊长画师靠不上。
“也就是说,这五条,碰了就得死。那有没有什么看起来没啥的罪,量大就成死刑了?”
“量大”?
杜川被这个词点了一下,还真想起来一条:
“我国律法明确规定,无行医户贴者,不得擅用乌头、附子等含毒草药,违者若使用,超过一两可酌死刑。”
“哎!这就对了嘛!”裴灵幽一拍巴掌,高兴说到。
尊长和画师瞬间急了,大喊:
“天仙子不是大雍国管制类草药,用多少都不算犯法,你不能拿这个定我们死罪!”
“切!谁说要拿天仙子了!”
裴灵幽撇撇嘴,走到方才守墨去最近药铺买的救命药跟前,哼着小曲从里面翻出人参、乌头还有附子。
方才她让守墨去买些救命药,也没说具体要啥。
药铺掌柜瞧守墨那满头大汗着急的样子,以为人命关天,就人参、乌头、附子……各样装了一点。
因为乌头附子虽有毒,可杀人,但把握好用量,亦是回阳救逆的续命之物。
裴灵幽将这些翻出来,用菜刀柄捣得粉碎,见分量不够,又往里掺了把院子里的黑土,最后分成两包,左右手同时掂了掂,问杜川:
“每包刚好一两,够了吧?”
说完也不等杜川回答,她直接走到尊长和画师身前,硬将两包东西塞进二人怀里,还不忘把拨乱的捆绑绳子捋回正。
做完这些,她拍拍尊长和画师揣着药包的胸口,呲起一口白牙笑道:
“这下够死刑了吧?”
尊长和画师目瞪口呆,话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杜川和众官差也全都惊呆了,表情难以置信:
还可以这样吗?
现场做证据?现场栽赃陷害啊?连纯度都不够,还没法验吧?
人真的可以这么无法无天吗?
杜川的脸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嘴巴动了半天都不知道说啥好。
裴灵幽瞧他那犹豫样子,“切”了一声,鄙视道:
“作伪证,屈打成招,欺上瞒下,你们朝廷的人不是最在行吗?别告诉我,我都给你们弄成这样了,你们还搞不定,那我真瞧不起你们!”
“……”杜川与众官差面面相觑。
说搞不定吧,那就是承认自己没本事。
说能搞定吧,不就和裴灵幽同流合污了,光天化日就徇私枉法嘛!
众人互相看了半天,最后只能纷纷低头,各自分工,有的押走吱哇叫冤的尊长和画师,有的去清点现场,有的去查看教会名册和赃款金库。心照不宣地接受了裴灵幽的“江湖歪招”。
裴灵幽叉腰站在院中环顾四周,见一切问题都已解决,不禁咧嘴得意地笑。
在她未注意到的地方,杜川飞快地看了一眼正和陈规讲“给青歌赔簪子”的邝野。
杜川清清嗓子,故意用不大不小、刚好邝野能听见的声音,对裴灵幽道:
“劳烦裴大侠跟我们走一趟。一是得从头到尾完整说说渡心会的事情,我们要留案件卷宗,二是去领那二百两银子酬金。裴大侠,请吧——”
杜川说着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果然,裴灵幽还没开口答应,邝野从旁敏锐地站直身子,笑道:
“大人说得应当。不过还是我去比较好。”
裴灵幽性子直,脾气火爆,邝野生怕她进了官衙,一言不合又和官差们打起来。
再加上裴灵幽毕竟那么多案子在身,邝野怕杜川万一翻脸,裴灵幽如今没有红玉狐骨斩傍身,打起来会吃亏。
因此邝野抢先一步,提出他去留卷宗、领酬金。
孰不知,这正中杜川下怀。
杜川不动声色,装作思考的样子,“嗯,也行,王江和王河,你们带邝掌门去吧。”
他说完,一直跟随他的两个兄弟立刻领命,带着邝野翻身上马,往官衙方向去了。
待邝野走远,杜川嘴角划过一抹笑意,朝正各处分工忙忙碌碌的官差们使了个眼色。
官差们心领神会,以三人为一队,以包围阵型,悄悄向裴灵幽等人包抄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