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老爷子住的别墅外,一辆普通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满头银发,但腰杆挺得笔直的老头从后座下来。

他穿着件深色夹克衫,手里也没拿什么东西,就背着手,慢悠悠地朝着院子门口走去。

开车的司机是个精悍的平头年轻人,也立刻下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很快,安老爷子就亲自迎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闪过凝重。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位老伙计,今天怕是带着任务来的。

这个来拜访他的老头叫吕奇才,当年在部队里,两人打过几次交道,都是少将。

不过吕奇才后来的路子走得比他顺当些,如今在省人大里面还挂着职务。

很快,两人便在客厅里坐下,一边喝茶,一边聊着当年部队里的一些趣事。

聊了大概七八分钟,茶也喝了两巡。

吕奇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着开口道:

“对了,老安,前几天我去了一趟军休所,碰到李老头了,你还记得吧?就是以前二炮部队那个,脾气挺倔的。”

安老爷子点了点头,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吕奇才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地继续道:“他那个宝贝孙子,在外头搞了个什么公司,好像摊上事了,被人给告了。”

“这可把李老头给急坏了,到处打电话,找这个老关系,托那个老部下,忙得跟什么似的。”

他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我就劝他呀,我说老李,你都退下来多少年了,还操这份闲心干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去。”

“嘿,你猜怎么着?”吕奇才一拍大腿,“这李老头,他跟我拍上桌子了!吹胡子瞪眼的,说什么‘我退是退了,但我孙子还在啊!我能眼睁睁看着他吃亏?’”

吕奇才摇了摇头,带着点儿意味深长的笑:

“我就跟他说呀,老兄弟,你得明白一个道理。咱们退下来了,咱们这张老脸,这点面子,那都是组织上给的,是念着咱们过去的功劳苦劳。”

“可你孙子的事,那是他自己的事,是他自己走的路。”

“你要是硬伸手去管,不但帮不了他,反而会把他拖得更深,泥潭里打滚,越滚越脏。”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安老爷子。

安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也冷了下来。

吕奇才像是没看见,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现在的规矩啊,跟咱们那时候不一样喽。”

”咱们那个年代,有时候打个招呼,递个条子,事情可能就办了。”

“现在?”他摇摇头,“嘿,你打十个招呼都不一定管用,而且搞不好啊,还得把自己给搭进去。”

他重新拿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安老爷子:“老安,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安老爷子不傻,他直接就对号入座,听出了对方的意思。

这是在很直白地告诉他,你的退役身份和地位,不是你的个人资产,是组织赋予的,组织可以给,也可以收。

别拿老一套来衡量现在,你用过去的手段来应对现在的局面,只会输得更惨。

现在收手,安分守己,看在你过去的份上,或许还能保个晚年清净。

但如果你继续插手,还想动用那些不该动的关系……那下场,就不用多说了吧?